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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打破寂靜的時候婁岸杰正在大屏前觀賞一場無聲的跨國直播球賽,面無表情聽完對方說話后,他看了眼時間,沉聲開口:“派人盯緊,不用干擾她玩。”
十一點半,正是酒吧開始狂歡的時候。
井梨沒化妝,只換了身衣服來到實屬巧合。只有聞識樂在,他和一群朋友。消息發到小群里,戴雨燦抱怨他不早約,她家里已經宵禁了,出不來。劉息躍說自己頭暈不敢放縱,還想多活幾年。
只有井梨始終沒有回復,聞識樂見到人的時候也有些意外。
“干嘛,不歡迎我啊。”
井梨做出個不滿的表情,鼻子皺皺的,聞識樂聳聳肩,快速偏了下頭,示意帶她到卡座那邊。
實屬巧合井梨不常來,聞識樂印象中她只和他們三個人來過三回,怕她不適應,貼心囑咐:“都是我朋友,你不用拘束。”
“瀾中的朋友嗎?”
聞識樂以玩笑的口吻,“在你眼里,我交友圈這么小嗎?”他自以為擊碎了她遇到校友或許可以放松一些的想法,有些抱歉。
井梨笑了,說“sorry”的語氣是俏皮,忽然扭頭沖他眨一眨眼睛,“既然是你朋友,人應該不錯。”
她要撞上一群打鬧的人,聞識樂眼疾手快拉她衣袖,突如其來一聲嘈雜音響震到心頭,他無聲一笑,對她說:“這算是班長對我很高的認可了。”
兩人初一同班的時候井梨是班長,因為這個聞識樂才會和她說過幾句話,不然初中同校三年彼此半點交際都沒有的概率要大很多。
一片喧嘩中,井梨聽清了他的話,兩人相視一笑,這個時候聞識樂才聽到她說:“我沒想到你會去305。”
初一的時候聞識樂在班里是吊車尾的,只會吃喝玩樂的公子哥一個,招蜂引蝶的很受歡迎,班主任拿他毫無辦法。本來以為憑他的家庭條件,初中三年都在尖子班不成問題,但第一次階段考他就因為爛成狗屎的成績自然掉到普通班去了。
“在305碰到我很意外?”聞識樂自嘲,回憶了一下。
當時他路過一班主動和正在做值日的井梨打招呼,對方只是怔了一下,沒有太多反應,他還以為她不記得自己了。
“我以為會在十八中遇到你。”井梨如實說。當時他們班上也有聞識樂這樣的同學,大部分人最終都選擇國際學校,成績好一點的選公立,成績平平的就去私立,無非多燒一點錢,反正出國是最終計劃。
其實他們四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早聊過聞識樂進305也是花錢的,他中考成績不能算差到沒眼看,但遠遠夠不上305,但家里怕他出國更是無法無天所以要把人綁在國內。
到了卡座,聞識樂一幫人給井梨來了個“歡迎儀式”,酒瓶全對準新人,熱情似火,井梨沒被嚇到,笑得很開心,猜是聞識樂提前給他們打過招呼。
男生一看井梨眼神都直了,一個比一個熱心,讓座的、倒酒的、給她科普各種游戲規則,井梨輸了的話爭先替她罰酒。
那些女生挨著井梨坐,替她擋掉如狼似虎的男人,“我們當初剛認識的時候他們也這樣,美女叫得可親切,多見幾次就稱兄道弟,讓他們干點什么就說‘大家都是哥們兒’,男人都一個鳥樣!”
那群男生對朋友揭自己底表示不滿。
“對待漂亮姑娘咱是得溫柔體貼一點,剛認識那會兒我們對你們可比對井梨還好!”
井梨笑:“既然這樣,我現在得好好享受這種待遇才是最實在的。”
立馬有女生附和,“欸!這樣想就對了,男人舔你的時候你就安心享受吧,反正他們都一個樣,沒幾天就變臉了,女孩子只管開心,該下一個就下一個!”
這群人其實都是聞識樂經常來實屬巧合慢慢玩到一起的,各個年齡層都有,個性迥異,但唯一相同的點是一旦聚集在這張酒桌前就展露自己熱辣風情的一面,井梨身處其中,感受不到任何消極氣息。她不怯生,在這種地方玩得開,喝起酒來也不含糊,并不是那種仗著一張漂亮臉蛋就完全只和異性貼邊的女生。
聞識樂在一群人當中反而是比較安靜的那個,他坐在旁邊默默抽煙,吞云吐霧時瞇了瞇眼,辨認坐那里和人熱聊的是不是井梨。
這群女生都是家境優渥的白富美,自然能捕捉到井梨是她們的同類。女孩子開啟話題只需要一件好看的衣服、一支色號獨特的口紅。聊到價值斐然的時尚單品時,從她們口中輕輕松松談論出口的大牌名稱、售賣金額,是大多數人的知識盲區,但聞識樂知道這對井梨來說不是,可她從不張揚什么,只是等同頻的人自己撞上來。像在學校,她經常分一些小零食給周圍人,但不會刻意宣揚這是什么東西、產自哪里、價值多貴,是有心人自己發現原來井梨這么“豪氣”。
聞識樂發現井梨本身也是一件內涵豐富但足夠低調的寶物,只有主動靠近,真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才可以發現對方其實屬于很容易交流的那類人,并不是矜持清高、毫無情趣的漂亮女孩。
井梨不為難自己,累的時候就坐在一邊吃果盤,看都懶得看別人猜碼拼酒,絲毫不擔心自己來到一個新環境因為片刻松懈就被冷落到邊緣。
只討好自己。
剛上洗手間回來的女生尖叫著向自己姐妹傳達信息,“剛才看到一個帥哥,勤勤,是你的菜喲。”
“有照片嗎?”勤勤眼睛發亮,火速從包里拿出粉餅補妝。
“就在實屬巧合要什么照片,直接看直人不爽?”
許鹿常年混跡酒吧,什么類型的帥哥都談過,寒假被渣男綠之后對帶把的生物生理性厭惡,不再談愛情,這會兒又這么激動,女孩們一呼百應,紛紛起身結伴去一睹她嚴選的真容。
男生們無動于衷,剛開了把游戲全身心投入,只是默契把腿一收給大小姐們讓行。
穿過舞池,許鹿帶領一幫女孩招招搖搖的,真不算偷窺,明晃晃地認人,朝吧臺那邊使了個眼色,“喏,黑色連帽衛衣那個。”
跟在最后的井梨漫不經心一瞥,擠了擠眼睛,但的確就是晉今源。這人高,永遠蓬松又利落的短發,身材是少年的單薄,體態挺拔,怎么站都不會破壞恰到好處的松弛,在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神態也淡冷,周圍一群人都在大笑暢聊,只有他什么也不做但不會給人格格不入的感覺。
晉今源在哪里都鶴立雞群,想忽視都不能。井梨想起自己第一天到305跟著蔡秉走出樓梯間,透過窗戶一眼看到第一組第四桌的男生,低著頭一臉專注,身邊女孩滔滔不絕和他說話,他臉上沒有不耐煩,但旁人也無法調動他的積極性。
當時井梨大腦空白了一瞬,花了三秒鐘確認那是她認識的那個晉今源——和她鬧得很不愉快的前男友的好朋友。
有人說:“這種男生我死也不碰。”聽口氣很堅決,井梨循聲看過去,發現是剛才叫囂最歡的女生,看她的樣子,看到真人后瞬間失去興趣。
晉今源有這么差勁嗎?井梨莫名笑出聲,堵了一晚上的心口在這一刻毫無預兆暢通了。
可下一秒聽到有人別有深意地打趣:“蕓姐這是吃過虧了?”
“是吃過屎。”萬蕓面無表情地糾正。后來聽她們七嘴八舌討論,井梨才知道萬蕓談了六年的男朋友在和她分手半年后和他的女死黨在一起了。
雖然兩人是在萬蕓和男生分手后才在一起的,可萬蕓就是覺得惡心。當初女死黨作為見證人目睹他們的愛情,就連兩人吵架都是她當和事佬勸男方和萬蕓道歉。
本來分手萬蕓還留著另外兩人的聯系方式,他們官宣之后萬蕓一氣之下把男的女的通通拉黑。
“我留著他們的號是為了日后好相見,結果他們是為了惡心我。”
萬蕓把井梨也拉進來,嚴肅告誡她們:“別和有小團體或者小青梅的男人談戀愛,”她帶著仇視的目光斜睨那邊,“四五個男的就一個女生,這些男的都不能碰了,否則你們都不知道日后什么時候被悶一口屎。”
大家被萬蕓過于偏激的話逗笑,但也能理解,勤勤柔聲勸她:“消消氣,你應該慶幸自己跑了,男人嘛,有幾個不爛的,遇到個好的就當自己走運,偶爾吃口壞的也別氣壞自己,何必因為一個臭男人就委屈自己,開心的時候就是玩,身心先享受了,帥哥不就這點用處?哪兒不順心了姐拍拍屁股走人。”
“不愧是我勤姐!”一伙人為勤勤這番瀟灑的“渣女”論調鼓掌歡呼,“果然是你的菜哈。”她們都覺得勤勤這是看對眼了才有這一番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