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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乾拽起她的臂,拉她步出氈帳,她則機械地跟著他,腦中嗡嗡、混沌如粥——要不要反抗?要不要尖叫?到底要不要逃離他?!
營地的佈局渤海人應是摸清了,竟繞過每一個站崗的士卒,直到了邊緣的一小片空地。
彼處,大樹后立了數個男子,皆懷刃鵠俟(如鵠引頸翹首而待),機警非常。
為首的那個西域人特徵頗明顯,不是別個,正是曾來傳話的賀六渾。
“太好了,如此順利。”他興奮道,“馬已備好,事不宜遲。”
“此事要多謝你。”高乾、高昂行禮道。
“嗨,這算什么?”他用生疏的高夷語道,“能幫到同胞,我很開心。”
高乾扶她上馬,一如從前的有力、殷勤——
這是她在過去的叁日叁夜里常思及的場景,只是在那些幻想中,她會高叫著推開他,甚至會持刃刺傷他,而后一個人南馳而去,甩掉她的強暴者,順利地回到博陵,回到阿耶的身傍,假裝這一切都未有發生過那樣。
而此刻,她卻毫無掙扎,任他跨上馬鞍,坐于自己身后。
她拘于他的身軀、雙臂和轡間,恰似被劫婚時,但并不覺自己像困獸或觸到頗黎、飛不出去的鳥。
到底是何緣由,她也辨不清,只知目下并無抗爭的力量。等到了河北一帶再說吧,她如此安慰自己道。
他的氣息是如此熟悉,氣概是如此難敵,她發現,自己恍惚間竟聽憑他的支配,心甘情愿,若癡若醉,直到——
一聲哨響劃破了寂靜,聲長而尖銳,甚急甚迫,引鳴聲四起。
很顯然,是他們被人發現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