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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在此時,晏無涯也抬手解了衣襟。
白衣滑落,露出赤裸上身。天劫之前尚帶清瘦,如今歷劫過后,肩背已然長開,胸膛結實,腰腹緊窄,線條漂亮,帶著一股年輕魔族獨有的勃發之氣。
尾璃揚了揚眉,看得津津有味:
「天劫那幾道雷,劈得可真值。宓音妹妹平常吃得挺香嘛。」
宓音整張臉轟地熱透,小聲急道:「你、你閉嘴……」
接著,晏無寂也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外袍。
玄色衣襟自肩頭滑落,露出大片冷白胸膛。他的肩背并非最厚最壯,卻有一種近乎完美的壓迫感。肌理線條分明,既不夸張,也不薄弱。像將所有力道都鎖在骨肉之下,只待一息之間,便能盡數爆開。
紫月映在他肌膚之上,替那冷白之色鍍了一層幽光。
尾璃原本還笑著,這一瞬卻忽然安靜了。她只是定定地望著下方那道身影,連八條狐尾都不知不覺停了下來,臉上慢慢浮起一層薄紅。
——還是魔君最好看。
晏無寂立于瀑前,隨手將玄色外袍擱于一旁黑石之上。
四周眾魔雖已解衣,卻無一人先動。
他不開口,便無人敢先行。
只見他抬步向前,赤足踏入潭中。紫色潭水沒過腳背,水面微微一蕩。只待數息,他便穿過那道自崖頂傾瀉而下的玄脈瀑。
瀑水衝落肩背的一剎——
尾璃微微張了嘴。
只見那原本冷白無瑕的肌膚之上,竟有暗紋緩緩浮現。起初只是胸口處一縷極淡的幽紫細痕,隨即沿著鎖骨、肩臂與腰腹一寸寸蔓延開來,于冷白肌理間游走生長。
那紋路自胸膛中央往兩側舒展,如裂紋,又如古藤,紋路邊緣泛著幽紫暗光,在瀑水沖刷下時明時滅,襯得那副原本便極好看的身軀,多了一層妖異的危險感。
他眉目未動,神情始終冷淡。
尾璃看得怔住了,喃喃道:「魔君身上那是……什么?」
宓音原本還死死捂著臉,聽她這樣一問,終究忍不住悄悄挪開兩根手指,順著縫隙往下看去。只一眼,她也跟著愣在原地,連呼吸都輕了一瞬。
「那是……魔紋。」她低聲道。
尾璃仍望著下方,眼也不眨:「魔紋?」
宓音輕聲回道:「魔族生于混沌,體內皆有魔脈。待年歲漸長、形體定下,魔紋便會慢慢沉入肌膚之下。只有在玄脈瀑這等古脈殘泉衝過時,魔脈受激,紋路才會短暫顯出。」
尾璃的眼睫顫了顫,目光仍定在晏無寂身上。
瀑水自他肩背蜿蜒而下,沿著那一道道幽紫魔紋淌落,像是整副身軀都被玄脈重新勾勒了一遍,看得她心口微微發熱,連尾尖都麻了一下。
她不自覺嚥了嚥,極輕地道:
「……真好看。」
晏無寂穿過玄脈之后,方才退至一旁。
而后,晏無涯也隨即踏入潭中。赤足入水,水面泛起一圈淺淺紫紋。待那道紫瀑轟然砸落,冷白肌理之上,也漸漸浮現出屬于他的魔紋。紋路與晏無寂的并不相同,卻同樣自血肉深處被玄脈逼出,沿著胸膛、肋側與腰腹緩緩蔓開,在瀑水沖刷之間若隱若現,幽光流轉。
他肌肉微微繃緊,顯然能感到那古脈殘泉衝過魔脈時的震盪之力。
宓音悄悄將指縫開得更大些,淡紅眸子眨也不眨,小腹深處似有蝴蝶振翅。
尾璃見她的樣子,忍笑不語。
瀑前其馀高階魔族也開始陸續入瀑。一人接一人穿過玄脈,身軀也接連浮現出一道道各不相同的魔紋。
尾璃看得目不暇給,低低喃道:
「真的都不一樣……倒像狐貍的毛色紋路那般,各有各的長法。」
待最后一名高階魔族也穿過玄脈,這場五百年一度的歸脈儀式,方算真正行畢。
瀑前眾魔帶著一身未乾的水氣,濕冷的瀑水仍沿著肌理線條緩緩滑落。那一副副赤裸上身之上,幽紫魔紋未褪,將魔族最本源的東西都攤在了紫月之下。一眼望去,是說不出的詭麗。
尾璃本還看得興致盎然,卻漸漸地,察覺出了一絲異樣。
——有什么變了。
她輕輕皺起眉,狐尾微微一甩。
瀑前一眾魔族,明明都才自玄脈中走出,渾身帶著瀑水的冷意,可他們周身翻涌的魔息,卻像比先前更重了些。更沉、更熱,像有什么自血脈深處被喚醒,連空氣都跟著變得躁動。
他們交談時的聲音,也不知不覺比先前高了幾分。
原先不過是低聲寒暄,如今笑聲更放,語氣更重,拍肩與碰臂的動作也比方才大了些。有人說著說著便抬高了聲音,連呼吸都像重了。
瀑前忽有一道聲音朗朗響起:
「戮川,上回那場還沒分出高下,要不要續上?」
被喚到名字的高階魔族才自瀑下抹去肩頭水痕,聞言竟連半分遲疑也無,當即一笑:
「好。一炷香后,裂石臺見。」
兩人語畢,竟都神色如常,彷彿這不過是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旋即紫霧翻涌,雙雙消失。
緊接著,又有人揚聲道:「還有誰手癢?去斷風嶺打一場!」
話音一落,竟真有幾道笑聲接連應起,氣氛一時更熱。
宓音看得一臉迷惑,忍不住小聲問道:「……他們怎么了?」
尾璃歪著頭:「我不知道……」
片刻后,下方又有人忽然提高聲音道:
「大殿下,您可要去打一場?」
被點到名的男子正立于瀑側,肩背寬闊,黑發半濕。他的五官深刻,瞳底異芒浮現,帶著魔蟒一脈特有的陰冷貴氣。那股燥意分明也在,卻被他壓得極穩,像沸意將起未起。
聞言,他以手背抹去臉側水痕,淡淡道:「是有些手癢。」
他頓了頓,眸光一轉,唇角笑意極輕:「但有人在宮中等著本殿。」
話落,瀑前頓時爆出一陣笑聲。
這回的笑意,比先前多了幾分曖昧與放肆,還有人低低吹了聲口哨。
尾璃眨了眨眼,也聽懂了那話里的意思,低聲道:「……他們像是都忽然變得很想做點什么。」
崖底一道道身影于紫霧中漸次淡去,顯然已有魔族按捺不住,先行離開。瀑前未散的喧聲之中,約戰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此起彼落。
「你要不要跟我們去打一場?」
「裂石臺太遠,去斷風嶺便是!」
「正好,本將也還沒盡興——」
可這些聲音之中,忽又夾進另一道帶笑的男聲:
「比起打架,我更想去醉骨樓。我早就點了名,今夜要小嫣服侍。」
更有人毫不遮掩地接話道:「剛過玄脈,小嫣今夜還敢接你?」
立刻便有人笑罵道:「你當小嫣那條蛇尾是白長的?」
隨著一陣笑聲,又數道身影于紫霧中倏然散去,轉眼間,瀑前便空了小半。
宓音看得越發迷糊,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小聲問道:
「……他們怎么都那么急著走?」
崖底人影越來越少,瀑前的喧聲也隨著一道道紫霧散去,漸漸淡了下來。
驀地,宓音猛吸一口氣,指尖微顫,忙不迭地拽了拽尾璃的袖子。
尾璃還盯著下方,隨口問道:「怎么了?」
宓音沒敢出聲,只拼命朝她使眼色,眼神直直指向瀑底一側。
尾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瀑側黑石之前,晏無寂正立于石壁前,身形筆直,肩背未覆衣袍,身上幽紫魔紋猶未褪盡。晏無涯則雙臂交叉,懶懶倚石而立,白衣半掛,胸膛與腰腹間的魔紋亦仍若隱若現。
而此刻,兩兄弟皆不約而同地抬著頭。
目光筆直、準確,直直落在她們藏身的崖石之上。
***
作者的話:消失了那么久 讓大家久等了
這幾天我有很認真地在想主線劇情要怎么走
想了一堆走向 甚至連雙BE都一度納入考慮 哈哈哈哈
最后是還沒定案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