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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出言嘲諷,路褚忽而往前一步,俯身。額頭碰額頭。
談聞心亂一拍。
大抵因為他的默許,路褚常擅自做一些與合同無關的事,就像現在這樣,超出安全距離的親密接觸。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彰顯出他的不同。
談聞并不反感他的觸碰,床伴而已。那檔子事都做過了,偶爾牽手擁抱,搭肩膀對他來說細枝末節。
談聞因為路褚靠近心跳加速的次數少得可憐,今天也不知是怎的,心跳加速愈發明顯。
怦怦,怦怦。
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擾亂談聞緊繃的心弦。強有力地彈奏烏托邦,封閉已久的內心如同牢籠,將心臟的脈絡鎖在里面。
鎖芯生銹,鑰匙早已不見。
無人想起,無人提起。
于是在某個瞬間,某個夜晚,某一時刻。
談聞遽然發現,鎖在不知何時的時候被人打開,鎖鏈被剔除。
脈絡活躍,輸送身體各個部位。
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記錄在案,調節的情緒,平和的心態,和偶爾任性僅對一人可見的撒嬌。
無形中都在告訴談聞,路褚對他來說,和其他人不一樣。
談聞想象不到這些。
他只知道心臟疼的厲害,拜路褚所賜。因為路褚,他的情緒感官開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討厭這樣的感覺,張唇,想說點什么。
訕訕閉嘴。
談聞喉結滾了下,啞然道:“你在干嘛?”
“充電。”路褚疲倦地說。
話音落下,他偏頭,埋在談聞肩膀里。手順其自然撫在談聞背部。他上下摩挲。
“太瘦了。”路褚呢喃,“我要把你養胖,養到五百斤。”
談聞好笑:“五百斤我就要胖死了。”
路褚沒有回答,也沒有笑,看起來是認真在思考這個可能性。談聞不想出欄,他的手垂在半空中,思索該怎么合理有效轉移話題。
路褚開車來的,沒喝酒。
怎么跟醉了一百八十度一樣?
談聞招架不住,勉強彎手腕拍了拍路褚的背,“你清醒點。”
路褚笑了:“我沒有不清醒,談聞,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談聞說:“什么事?”
他語氣淡淡,面色神情也沒什么變化。看起來并不感興趣。
路褚卻像是料定了他會感興趣,說:“我發現,我挺怕你不理我的。你說奇不奇怪?”
下一句,他近乎沒出聲,說給自己聽:“再過兩年就奔三十了,怎么突然患得患失起來了。”
他們已經超過了原有的距離,姿勢和擁抱相差無幾。
路褚的聲音不大,談聞卻聽得真切。
他的大腦宕機,卡頓,一片空白。
面對這樣的場景,竟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