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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醒說不會,嚴耕云看他怪理直氣壯的,心里反倒坐實了那個八卦,這念頭讓他卡了一下:“小王他……他不是病故的,是嗎?”
王昱的死因,王醒說要瞞著,可實際當天就在親戚之間泄露了,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王醒沒什么好遮掩的,把頭一點:“嗯。”
嚴耕云心里一慟,下意識想問他為什么,可剛要張嘴,又想起王醒這些行為,電光火石間忽然反應過來:小王的這些家里人,怕不也是懵的,所以他就是問了,也是白問。
可是不問,嚴耕云又覺得心里堵,于是他舔了下嘴唇,自己也有點不知所云:“那……那他走的時候,看著痛苦嗎?”
這句話其實也不煽情,普普通通、磕磕巴巴,可王醒聽完,卻猝不及防地感覺到了傷心。
除了那天到湖邊去認尸體,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這種情緒了,無論是黨麗萍哭到雙腿失能,還是王宜民的猛錘胸口,亦或者親戚那些輕蔑的言論。
自私啊。
心理承受能力差啊。
死都不怕,還怕活著。
叫白發人送黑發人。
死了爹媽可怎么辦哪……
這些團結一致的老生常談,把死了的人再往下踩一腳,替活著的人考慮再考慮。
他們委實是精神上的勝利者,完全有資格抨擊王昱的懦弱,王醒也從不替他辯解。
適者生存,活不下去的人,就是不適的,這沒什么好說的。
然而嚴耕云這句話很柔軟,它的目標是王昱,而用意是關心,和其他的任何一切都沒有關系。
王醒挪開視線,看向嚴耕云昨天在下面站的地方,心想王昱還可以,交了個挺通慧的朋友。
對面,嚴耕云問完那句之后,就見小王這個冷臉的哥眼簾往下垂了一點點,遮住了大概1/4的上眼球,嘴唇中間也微微地張開了一點縫,神色也有點愣怔。
這些變化很細微,放在臉上,五官基本一樣沒動,可他忽然把眼睛一眨,里頭倒沒有淚痕,但他立刻轉開了臉。
那一瞬間,嚴耕云竟然從他身上看出了一種破碎感。
他好像挺傷心的,嚴耕云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不知道哪個點上刺激到了他,遲疑了一下,伸手越過桌子,在他手腕上拍了兩下。
“我……給你看條魚吧?”嚴耕云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我覺得它有點像你。”
手腕上有種絨毛似的觸感,王醒垂下眼簾,看見他小拇指那邊的手背邊上,有一道像弓柄一樣的疤,挺深的,好像也在哪里見過。
不過沒等他空出腦子來想,他又聽見嚴耕云說給他看魚。
王醒抬眼去看他,四目相對,嚴耕云的臉上滿是真誠,然而王醒的腦子里卻只有抽象。
魚?像他?意思是他長得像魚嗎?
這可不是什么好話,他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聽人這么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