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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宇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你也擔驚受怕了一個上午,先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再來,嗯?”望著她透明如紙的小臉,方利琦柔聲勸道。
如果不是她恰巧打電話給她,如果不是她夠機靈,在電話里向她暗示她的狀況和所在,她難以想象,等待她的,將是怎樣的□□和□□。
那聲清晰沉靜的“救命”后,留給她的是嘟嘟的電話忙音,再撥過去時已經顯示無法接通,那一瞬間全身的血液幾乎凝結不動,在瞬間的慌亂之后她力求冷靜下來,電話通知了桑蕊,將她的原話一字不漏地告訴她,而后通知方靖宇。
她不知道桑蕊為何在聽到她的原話轉述后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便猜到了兵工廠,她也沒時間去追索答案,對那時的他們而言,時間就是生命,他們唯有爭分奪秒。
方靖宇幾乎是在接到了她的電話后便立刻報了警,并從桑蕊的猜測中果斷地獨自開車駛往那處廢棄的兵工廠。
她不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看到渾身是血已陷入昏迷中的方靖宇以及衣衫凌亂滿臉淚痕的阮夏,她的腦子是一片真空狀的空白,繼而是自內而外的冰冷,那片冰冷幾乎將她徹底擊垮。
但她知道她不能垮,她冷靜地看著他被送進急救室,冷靜地安慰著眼神空洞神情木然的阮夏,她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么,不敢問,她怕她心心相念的答案,會是她心底揮之不去的痛。
“老師,我沒事,您不用擔心,我留在這陪著靖宇吧。”
阮夏虛弱地搖搖頭,這個名字,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叫到,沒想到,此刻,卻是如此的自然。
方利琦不放心地望了眼阮夏,伸手覆住她被方靖宇緊緊攥著的手,柔聲開口:“我怕待會還沒等到靖宇清醒你已經先垮下了,你身體已經受不住,聽老師的話,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再來?嗯?”
阮夏緩緩抬眸望向方利琦,望著她眼底的心疼和幾乎溢眶而出的淚水,半晌,才輕輕地,點了下頭。
方利琦送了口氣,伸手將方靖宇的手輕輕掰開。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將阮夏送到門口,望著臉色蒼白,神情虛弱的阮夏,方利琦不放心地開口。
輕輕搖了搖頭,阮夏望了眼病床內的方靖宇:“不用了,老師,我沒事,靖宇需要你。”
“嗯,那路上小心!”
踏著虛浮的腳步,阮夏慢慢往醫院大門走去,滿心的疲憊,滿心的驚懼,滿心劫后余生后的心有余悸,從方靖宇的病房到醫院大門口不算遠的距離,阮夏卻花了將近半個小時。
不知何時已走到醫院的大廳外,感受著舒暖地灑在身上的明晃晃的陽光,阮夏下意識地伸出手掌,感受著陽光在指縫間流溢的真實感,如果不是方利琦剛好打來那個電話,這種站在陽光下的時刻,是否,也將成為一種奢侈?
一陣微風飄過,猶帶著春天的寒意,阮夏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西服,轉身往馬路邊走去。
卻在轉身的瞬間,腳步,頓住……
前方十米左右的距離處,一道峻挺修長的身影正從銀灰色aston martin出來,帶著風塵仆仆的匆忙。
在阮夏下意識地收回自己的視線的一瞬,空洞無神的水眸瞬間被波瀾不動的黑眸緊緊鎖住……
與那雙空洞無神的清澈雙眸相撞的那一刻,波瀾不驚的黑眸霎時掀起陣陣漣漪,在明晃得刺眼的陽光下,莫名地帶了股不知名的情緒,在波光瀲滟的黑眸深處流轉……
沒有任何動作,仿佛是定在那里的一尊雕像,顧遠一動不動,而那雙漣漪不斷的墨眸,卻緊緊地鎖住陽光下的她……
十米的距離,卻仿似隔著萬水千山,她與他,只是這么靜靜地,定定地凝視著彼此,那一眼,仿佛歷盡千年……
凝視得太久,空洞無神的水眸,漸漸泛起一陣濕意,是陽光太刺眼了嗎?
阮夏眨了眨眼睛,試圖將不小心眼淚逼回去,卻只是徒然,淚珠,一顆連著一顆,從蒼白如紙的臉頰滑落……
顧遠掩藏在衣袖下的手動了動,人已大跨步走向前,離阮夏只剩下兩步不到的距離時,長臂一伸,瞬間,阮夏便被狠狠地扯入了他的懷中。
像是要將她嵌入懷中般,他緊緊地將她壓向自己,箍在她腰間的雙臂不斷地收緊,仿佛要將全身的力氣用盡一般,只為感受她被擁入懷的真實感。
渾身被他勒得生疼,阮夏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淚水依舊一滴滴地滑落,潤濕了他帶著涼意的衣裳,那股濕意,刺痛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