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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阿姨斷斷續續說起她的婚變細節時,凌珊不太明顯地走神了。
她想起了小時候曾經參加過她的婚禮,作為跟在新娘屁股后面提裙擺撒花瓣的小花童,和靳斯年一起。
她本來就好看,被用心打扮更顯得粉雕玉琢,跟個精致的小玩偶似的,穿著花瓣一樣綻開的小裙子,上面綴滿了蕾絲和仿真花瓣,臉頰上粘著兩顆亮閃閃的珍珠裝飾,還有好看的花環和頭紗,漂亮得被團團圍在新娘房里拍照片。
凌珊被媽媽牽著去前廳的時候看到了同樣被打扮精致的靳斯年,兩個小孩子面對滿場的陌生人,自發地靠近彼此,交換了幾輪不安的眼神。
他們沉默地跟在各自的媽媽身后,凌珊把她手上的捧花給靳斯年拿著,示意他聞一下,耳邊時不時傳來大人們的聊天。
“這個婚禮辦得好用心。”
凌珊還不是能夠懂得這些的年紀,但是不管怎么說也能看出這個婚禮大堂布置極其奢華,連大廳靠近邊邊角角的柱子上都纏滿了新娘喜歡的花,甚至每一位來賓都能拿到一枚小小的金幣作為紀念品。
真花、真鉆、真金白銀,襯出一對真心、真情的新人。
她懵懵懂懂去望靳斯年,靳斯年也是一臉搞不清現狀,嘴里念念有詞,好像是在反復記憶背誦他作為花童需要負責的流程,有些緊張的樣子。
“那當然,他們現在叁十歲整,光認識就二十多年,這是多大的緣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婚禮當然要好好做。”
靳斯年的媽媽說到這里突然轉頭看凌珊,露出一副疼愛的表情,不敢捏花她臉上的妝,像逗一只可愛的貓咪或者狗狗一樣對著凌珊說,“我們小珊和斯年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對不對呀?”
凌珊那個時候也沒覺得“青梅竹馬”或者“兩小無猜”這種詞有多大的重量,她只是略微想了想,點了點頭,面上沒什么表情,“嗯。”
她說完之后轉頭又看了一下靳斯年,發現靳斯年其實一直在看著自己,等著把捧花還給她。
“劉阿姨,你別哭,你為什么說對不起我,你好好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凌珊不太擅長記得過去的事情,很多都已經被遺忘了,除了會偶爾強迫自己回憶媽媽的聲音和表情之外,她認為沒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如果她今天沒有過來診所,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憶起她曾經參加過那么一個華麗的婚禮,而當劉阿姨在她面前哭得雙眼紅腫,風度盡失之時,她又莫名清晰地回憶起了新郎在主舞臺等待新娘的場景。
她和靳斯年僵硬地跟在新娘的身后,頭頂和玻璃花道下面的高亮度裝飾燈讓她感覺非常熱,非常刺眼,他們機械地撒著花瓣,幫新娘整理裙擺,然后在新郎新娘擁抱的時候按照流程站在一邊繼續撒花瓣,撒完了就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凌珊看到正前方的錄影團隊,依舊沒有忍住,晃動了一下身體,借著身體的角度去看新娘子的表情。
很滿足,很幸福,流著眼淚的樣子也因為強烈的燈光,被照得比她臉上的珍珠裝飾還要亮。
“新郎新娘的合照實在太多,各位來賓可以邊吃邊欣賞。”
從小孩子的合照開始,到初中,高中,大學,異地研究生,異國讀博,直到凌珊他們吃完席都還沒放完。
賓客開始陸陸續續離席的時候凌珊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新郎和新娘正在背對著大門靠在一起,還在看沒播完的幻燈片,就好像即使大家已經吃飽喝足,拿完紀念品,這場婚禮即將結束,他們的回憶才剛剛開始。
她和靳斯年好像沒有一起拍過合照,除了那張嬰兒照,并且那張在家長們的手里,如果真的要說,他們一張照片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