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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的有什么不好,有人來在乎一下我的感受嗎。
靳斯年捏住離婚協議的手逐漸用力收緊,紙張上出現了難看的折痕紋路。他想過擠出幾滴眼淚,跪下來求他媽媽,能不能為了他,就這樣僵持著不離婚,反正那個害人的爸從來不回家,甚至都要出國了,為什么不能為了他,再多給一些安全感。
可是他說不出口。
他心跳得飛快,嗓子也干到發癢,腦袋昏昏沉沉,作為一個孩子的私心和作為一個正常人的認知在互相爭奪他身體的控制權。在那個瞬間,靳斯年甚至覺得自己變回了只會嚎啕大哭的嬰孩,他喪失了一切高級的,能夠表達自己所思所想的手段,他變得極度痛苦。
“你要是不想來這邊,就只能一個人住那大房子,我給你找個有經驗的保姆阿姨,幫你做飯,打掃衛生。”
他媽媽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略過他集訓的事,溫柔地上前整理他的額發,低聲安慰,“我是不回去了,今年就是我升職的最好機會。”
“斯年,”她用了點力氣抽出離婚協議,小心放回保險柜,語氣沉穩又平和地說了結束語,“我要切斷腐爛的過去,重新開始我自己的人生。”
腐爛的過去,也包括自己嗎?媽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想到自己嗎?
他無法拒絕,沒有資格拒絕,第二天晚上就狼狽地收拾行李回了A市。
他好想好想凌珊,好想用力抱住凌珊。
手機在前一天被他自己情緒失控摔過,此時連簡單的支付軟件加載都成問題,掏空了渾身上下的口袋,才勉強湊到了到小區門口的車錢。
靳斯年腳步虛浮,越是接近家,嘴里越是大聲發出丟人的嗚咽,他看著自己家偌大的客廳,竟然就那樣干嘔出來。
冷空氣的味道,灰塵的味道,自己房間隱隱的柔順劑味道,屬于這個殘破的家的味道,讓他好想吐,好想嘔出來。
他逃一樣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了所有的燈,去洗手池邊嘔到雙眼通紅都吐不出任何東西。
他想給凌珊打電話,想聽到凌珊的聲音,他急切地想證明這個世界上還有人不會背叛他,不會拋棄他,會說愛他,不會把他當做一塊累贅的、無用的破布,說丟就丟。
靳斯年坐在床邊冷靜了一下,又洗了把臉,只是想著凌珊的臉,算是艱難地安心下來。
該回來了吧?
他的手還在止不住發抖,只能用另一只手強制穩住手腕,去扯陽臺的窗簾。
靳斯年忐忑地,期待地,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拉開窗簾,往凌珊家門前那條路看去,卻看到一個男人在毫無分寸牽凌珊的手指。
“我喜歡你,可不可以做你男朋友。”
凌珊的表情很耐人尋味。
她慌張,但并沒有表現出厭惡,他們在門口作別,凌珊還糾結地發了會呆才進門,落鎖。
靳斯年堅強拼湊起來的,早就四分五裂的情緒,隨著凌珊關門的輕響,瞬間就碎掉了。
他完全站不穩,呼吸困難,只有躺在床上才會好受一點,白熾燈太晃眼睛,他不得不伸手擋住,用力壓迫眼珠的時候有些痛,眼角會生理性溢出一些眼淚。
“靳斯年,你怎么了?”
凌珊從陽臺費力地跨過來,絲毫沒有距離感地握住他的手腕,親密地和他說運動會的事情,說到晚上突然結結巴巴,想轉移話題。
“然后呢?你和誰一起回家,和你說了什么,你又怎么回復,露出了什么表情,為什么不說了?”
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張嘴盡是這些刻薄的話,堵得凌珊也開始生氣。
他在把凌珊越推越遠,他知道的,可是他控制不住。
靳斯年帶著對凌珊的依賴,像一只被棄養,被剪耳的家貓一樣,灰溜溜又絕望地回到A市,不是為了看到凌珊和別的人甜甜蜜蜜開開心心的。
他真的是可有可無的嗎?
“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滿腦子只想著要快些遠離痛苦,大腦的保護機制強迫他說出了這樣的話,卻也在凌珊真的安靜退出房間時猛地坐起身,對著殘留的那一絲凌珊的氣息開始后悔。
房間的燈實在太亮了,一睜開眼睛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流,眼皮痛,眼球也痛,哪里都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