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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凌珊跑得很痛苦,已經(jīng)沒有辦法承受哪怕多余一次的正常的呼吸,只能退而求其次,張大嘴巴開始狼狽地喘氣,眼睜睜看著前面的人再次加速。
她咬咬牙,指甲使勁嵌進手掌的軟肉里,用上自己最后一絲意志力也開始加快步頻。
“凌珊,別太逞強啦,慢慢跑!”
凌珊在快跑完第一圈的時候恍惚間聽到了誰有些焦急的聲音,一口氣喊了好幾次她的名字。
是梁書月嗎,可是不逞強就真的是最后一名了呀,她很能忍耐的,還能再堅持的。
她牢牢鎖住前方的倒數(shù)第二名,那個人看起來也跑得很痛苦,不停小幅度搖頭,她們兩個人在內(nèi)側(cè)跑道緩慢但是艱難地追逐著,沒過幾秒旁邊就刮過一陣風,隨后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短促的歡呼。
她們被第一名超了整整一圈,前面的人竟然都快跑完了。
凌珊有一瞬間的無地自容。操場旁邊圍觀的人很多,隨著她們落后的人被超過,觀眾的情緒達到了一個小高潮,紛紛驚呼,大聲討論著。
體育特長生就是厲害,跑步的步幅也很大,跑下來表情都不帶變化的。
她在最后面,所經(jīng)之處耳邊盡是這樣的話,明明也沒人嘲笑吊車尾,凌珊卻覺得自己還在最后一名掙扎的這個事實就足夠好笑。
她不厲害,她現(xiàn)在比起跑步更像是做出跑步姿態(tài)的挪動和掙扎,表情難看又滑稽。
觀眾們越是興奮夸贊率先沖線的參賽者,凌珊就越覺得這樣的贊美同時也在同等程度地羞辱著她。
要不放棄了吧,她本來就是趕鴨子上架的,趁著現(xiàn)在大家都在看前幾名沖線,就這樣悄悄從跑道內(nèi)側(cè)退場就好,反正比賽只看前三名,后面的人連成績都不用登記的。
她在抬頭看到前面的人扶著腰開始踱步時冒出了放棄的念頭,精神放松了一些,身體上的疲憊卻加倍反撲上來。
頭痛、肚子岔氣、口渴、嗓子里全是血味,鼻子還痛。
凌珊這時還剩下半圈,她第一次覺得這半圈的距離那么遠,觀眾們都在另外半側(cè)圍著裁判看前幾名的成績,根本沒有人在意還在掙扎的她們。
“我不跑了……”
她聽到前面那個同學小聲抱怨,塌著肩膀就往草坪上跨,凌珊一個沒剎住車,被猛地絆了一道,左邊膝蓋一軟,重重擦在布滿細碎顆粒的瀝青跑道上。
更痛了。
沒人看到她摔了一跤,她也慶幸沒有人看到,默默站起來發(fā)呆了一會,又一瘸一拐跑起來。
她也不是為了誰才要堅持的。
只是好像她每次遇到困難都會選擇輕松的那條路,從來從來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直面過讓她覺得困擾,或是困難的事情。
如果從來都是逃避,那又何來“她向來擅長忍耐”這樣一個結(jié)論呢。
凌珊腦子逐漸變得不好使。
她依舊在跑,周圍的聲音好像逐漸褪去,又離她很遠很遠了。
前一名退出了,但看上去她還是最后一名。
凌珊終于跑過最后一個彎道,前面的同學們都已經(jīng)開始各自聊天,有一些三三兩兩霸占著跑道,就仿佛默認這場比賽已經(jīng)結(jié)束一樣。
她沒有被拉下很多,前面還有一兩個參賽者,但她們都在看到跑道上有人的瞬間就停下步子,提前結(jié)束了自己的比賽。
就現(xiàn)在這個氛圍,還在堅持的人好像才是更丟人的。
“凌珊,你臉色好差,還好嗎?”
凌珊又聽到有人在叫她名字,好像不是梁書月,聽起來更像顧行之的聲音,不知道,她已經(jīng)什么都顧不上了。
那根白色的終點線被人來來回回磨蹭,已經(jīng)變得模糊不清,凌珊的面前有很多人,在輕松聊天的人,等待下一項比賽的人,還有在熱身的,拍照的人。
“麻煩讓讓……”
凌珊吃力地撥開面前擋住她的人,那種阻塞的感覺讓她想起之前和靳斯年去外面跨年的時候,牽著手想擠進煙花秀前排的場景。
在跨過那條線的瞬間凌珊就已經(jīng)腿軟得不行,是被人再推一下就要摔倒的程度,但是她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呼救,失去平衡的時候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態(tài)回頭看了一眼終點線,突然很想流眼淚。
“凌珊,你還好嗎?接力你別跑了,我們棄權(quán)了,趕快去醫(yī)務室……”
凌珊感覺自己被拽進一個氣味有些陌生的懷抱,眼前是滿臉擔憂向她跑來的同班同學。
“靳斯年,我……”
她抓緊了那人的袖子,哽咽著喊靳斯年的名字,都已經(jīng)眼冒金星低血糖了還要小聲念叨著。
顧行之完全沒聽到凌珊在嘟囔什么,只覺得她一直在往下墜,從臉到嘴唇都是慘白慘白的。
他手忙腳亂給凌珊嘴里塞了顆糖,都沒有來得及回味指腹碰到到嘴唇的觸感,摟住她就往醫(yī)務室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