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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青衿心里暗道,強多了。當初練武,她爹嘴上總撿徐卿諾的不是,說他劍走偏鋒,可一招一式都是青出于藍,她爹原是喜歡徐卿諾的,本想讓他接了衣缽。
可惜。
“豆豆,只是厲害并沒有用。打仗需要的是天時地利人和。”,青衿當作沒看到竇逢春的注視,只是親上豆豆的額頭,“去找奶奶弄點藥膏來,你爹傷口還需要上點藥。”
“師妹。。謝謝”,等女兒走遠,竇逢春才抓住青衿的手,喃喃道。
“謝什么。”,青衿倒沒甩開手,只是突然調(diào)轉(zhuǎn)話頭,“其實我爹是個挺虛偽的人。”
徐卿諾他爹是個俠客,和青衿她爹有故交。朝廷無道,徐卿諾爹帶著徒弟,起兵造反。大兒子跟在身邊血浴沙場,十歲的小兒子隨著小姑云游拜師,投到青衿她爹門下。青師父原也是個俠客,等到三十五了,中了毒,被一個酒館娘子救了性命,才盤算起婚姻大事。再后來,辦了武館,收徒傳業(yè),以此維生。當年那小姑才二十出頭,不知怎得,兩人弄到了一處去。青師父平生最愛掛在嘴邊的就是忠義,他不能愧對夫人恩情,也不能對朋友不義。可畢竟生米成了熟飯,小姑懷了孩子。
青衿那時候十二歲,懵懵懂懂間從她娘的淚臉里猜到了什么,于是攛掇著徐卿諾,一起去跟蹤兩個大人。躲在草堆后,只聽她爹要小姑留下,說自己無子,若是個兒子,也能香火有續(xù)。小姑卻不肯,說她哥哥那邊戰(zhàn)事正緊,她要到前線去效力。若他當真有心,為什么不隨她一道上陣,去滅了那昏庸的朝廷。
聽不見動靜了。青衿想著娘已年過四旬,難再生育,只怕爹就此撇下娘倆一走了之。念頭一起,她猛地一抖身,將草堆推倒了半邊。是徐卿諾從草堆鉆出來,替她掩護。小姑笑了笑,說看在她的面上,好生待這個徒兒,便拍馬而去。再然后,就是兇報,徐卿諾的爹和小姑都死在戰(zhàn)場。如果青衿她爹當年去了,或許兩人都不會死。倒頭來,她爹是真的背恩棄義,卻也從此深恨起徐卿諾。
青衿說完往事,只問,“所以你明白,為什么我爹總是夸你么?那是因為他看到了曾經(jīng),那個恩義滿腔的自己。他給你我指婚,是他心里有鬼。”
竇逢春從來不知道這些,他只看著師妹與徐卿諾耳鬢廝磨,說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小話。他甚至不相信自己也是喜歡青衿的,直到師父把這潑天的喜事兒砸到自己頭上。
“師妹,我和師父不一樣,我不會負你的。。”,果然癡憨,倒說出這種話來。
若是他心里有別人,青衿倒還輕松些。看來,這輩子和竇逢春是有的纏了。她嘆了口氣,打住他道,“老竇,徐卿諾和我的瓜葛,太多太深,對你也太不公平。你和老顧遲早要殺死他,或許那時候,我們才能真的重新開始。”
“你真舍得他死么?”,竇逢春緊盯著青衿。
青衿給他把領(lǐng)口攏上,“人總得朝前看。”
竇逢春按住領(lǐng)口,又問,“師妹,你心中有過我么?”
青衿笑了笑,這個坎兒他是過不去了,“生豆豆那會兒,修穎要雨兒策馬急報讓你回來,我沒同意。我當時想的是,生死有命,不能讓你在戰(zhàn)場上分心。”
竇逢春頓住,他知道當時她痛了兩天兩夜,孩子才冒頭,兇險的很。卻聽青衿又道,“可我現(xiàn)在又想,如果我嫁的是徐卿諾,或許也不會這么顧慮周全。”
青衿望著他低垂的雙眼,“情癡總生恨纏,我們相敬如賓又有何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