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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他專門跑到你家就為了送一枚你遺落的珍珠耳墜?”
“嗯。”商枝面朝下,把臉蒙進被子里,聲音悶悶的。
她最近總是時不時回想起那天尷尬的情形,連帶著情緒也不高漲,整個人懨懨的。
李木棲嘖嘖兩聲,“還嗯,我跟你說,你家席先生絕對有點問題。”
“有點···問題?”商枝的注意力都被后半句話吸引,甚至沒察覺這句話的前綴——你家。
“是啊,”她見商枝沒糾正自己,嘴角神秘的笑容又擴大些,“有點——喜歡你。”
“開什么玩笑,”商枝覺得有些荒謬,向下壓了壓眉尖,“他那是涵養好,再加上聯姻的關系,對我比較客氣。”
“你還是不太了解男人,”李木棲見她一副榆木疙瘩的模樣,連聲嘆氣,“我的寶,你啥時候能開點竅啊?”
“木木,你真的想多了,沒有的事。”
商枝不知道該怎么糾正李木棲的想法,衣服那件事太尷尬,她沒好意思說,這就導致兩人產生了認知上的差異。
她有些忸怩,“我跟他之間還發生過別的事,跟感情無關。總之是你誤會了。”
李木棲雙手抱胸,“是嗎?好,那我換個問法。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喜歡他?”
商枝被這話榔頭敲了一猛棍,眼皮止不住地突突直跳。
喜歡···嗎?不會吧······怎么可能?
她掐著指尖,猶豫著沒說話。
“噢···不喜歡啊······那好感呢,也沒有?”李木棲一臉好笑地望著她,好整以暇。
“好感是···”商枝順著話接到一半才意識到不對,話尾突然斷在空氣里,她自己先驚著了。
原來心底竟蟄伏著這樣一條小蛇,吐著信子把心事舔成了“嘶嘶”的證據。
慌得差點咬到舌頭,“李木棲!”
李木棲搖頭晃腦地嘆息,煞有介事:“看來本人能力有待提高,此次審訊未能得到預期結果。”
商枝又羞又惱,氣得想笑,拿起手邊的泡芙塞她嘴里:“吃東西,少說話。”
心中的念頭卻已經十分明晰——席宥珩,這個與自己結婚半年多的男人,確實是她會喜歡的類型。同時她也清楚,自己對他絕不僅僅是好感那么簡單。
想到席宥珩,她忽然又有些沉默,他······也會是如此嗎?
*
正值春寒料峭之際,雨水連綿,一連多日淅淅瀝瀝,淋淋漓漓,行人行色匆匆,褲腿基本沒有干爽的時候。
商枝斜舉著傘,試圖阻擋突如其來的夾雨寒風,不巧“啪”地一聲,某根傘骨折裂脫位,順著風向在空中搖擺。
正人仰馬翻著,身后兀地傳來一句問候聲。
“商小姐,早。”
商枝睫羽輕顫,稍稍屏氣,仰頭。一片濃重的黑色陰影直直籠罩她的雙眼,她瞳孔微擴,在深色傘影下與高處的眼眸對接視線。
男人衣著得體,臉上擺著和煦的微笑,熟悉的眉眼,嶙峋、高挺,略帶點成熟質氣。
商枝不動聲色蜷起手指,指甲一下又一下摳弄掌心。
“席先生早。”
席宥珩神情自若,絲毫沒有提及那件事的意思,倒是讓商枝略略安下心,快速收起壞掉的傘,與旁邊的人并肩行走。
許是看出女人神態間的些微不自然,席宥珩沒再主動攀談,一路保持沉默,直到臨進門前才停住腳步。收傘時,他輕聲溫言,似在撫慰:“別緊張,我們的證據很充分。”
她緊張的哪里是這個?商枝在心里默默嘀咕,面上卻淵默。
今日初遇時對視的那一眼似乎用盡了她全部勇氣,以至于一直低垂著頭往建筑里走,生怕與男人眼神相接。聽到這話,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迅疾又覺不妥,想想還是出聲說了句:“我會勝訴。”
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語。
“是我們。”
他一面糾正,一面將傘面上的水干脆利落地抖落在地上。
長柄傘斜斜靠在雨傘收容處,他直起上半身,這才看見商枝的下巴竟被濺上兩滴水珠,自己好像還沒發覺似的,呆站在那兒不知道做什么。
只好幫一把。
于是他抬手抹去她肌膚上的兩點水跡,姿態自然,行云流水,仿佛曾這樣做過數次。
她卻還佇立在原地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