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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病房中,雪白干凈的墻壁,中間擺著一個小型茶幾,上面是新鮮的瓜果,一旁的花瓶中插著剛擺上不久的百合,蜷曲而優雅的花瓣上殘留著露珠,散發出清幽的香味。
護士輕巧的腳步聲在走廊回蕩,遠處推車的輪子摩擦地面,隔壁房間隱約的呻吟…
這些聲音被無限放大,尖銳地刮擦著耳膜。
屋內,靜的能聽到點滴的聲音。
沉楚連躺在床上,渾身乏力,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和問話,她的體質早大不如前。
推門聲響起。
是林昭衍。
她的聲音虛無縹緲地響起,黑眸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醫生說是什么情況?”
林昭衍抿唇不語,回頭兀自將門關上。
林父和繼母頗為重視沉楚連的失明。
他們特意聯系了圈內外的好友,邀請國內幾名神經內科專家會診。
其中,為首的專家醫生指著精神科診斷,語氣篤定:
“通過對患者腦CT檢測,排除了顱內出血,導致的血管壓迫失明,而同時期檢測的顱內壓穩定和過往病史和藥物使用記錄……目前只剩下兩種情況。”
為首的那位醫生看了林昭衍一眼,用筆指著沉楚連的病歷和診斷,擺在了林昭衍面前。
“患者有可能是精神因素和視神經病變兩種因素之一,或者是迭加引起的,目前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林昭衍瞬間腦袋一空。
那兩張A4打印紙,像是兩張罪證一般烙印在他眼前。
他伸出手指顫抖地撫摸上冰冷光滑的紙面,涼到了心間。
“她的眼睛還有希望嗎?醫生。”
相較之他的無措,沉楚連顯得頗為沉靜了些。
她當時是什么感覺?麻木。
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
她的靈魂仿佛抽離了出去,懸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俯視著下面這出荒謬的悲劇。
沒有他的世界,眼睛再明亮又有甚用處。
她躺在病床上,烏黑的長發壓在身下,肌膚灰白,像是一個破敗的人偶。
失去視覺不到一天,她的聽覺,嗅覺便變得有些靈敏起來。
醫生又向他們叮囑了些什么,她不關心。
直到聽見林昭衍的腳步聲又回來,她翻了個身。
“……”
“還好嗎?”
他坐在她身旁。
沉楚連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沉默蔓延在他們周遭。
“……你還忘不了他,是嗎?”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最后一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淬毒的尖銳。
聽到這個“他”字,她原本放在被單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呵,果然。”
他靠回椅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眼神中的光亮漸漸暗淡下去。
“三年了,沉楚連。一個丟下你音訊全無的人,值得你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他現在在哪?他能看見你現在這樣嗎?!”
她的沉默似乎耗盡了他在人前維持的最后耐心。
林昭衍的憤怒猛烈地撞擊在她沉默的礁石上,最終碎裂為一片無邊的死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