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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管事那雙細(xì)小精亮的眼睛狠盯她半響,你、你、你也你不出后半句,自覺敗下陣來,左右瞧上兩眼,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走了。
大約半個時辰后,天井下的實木看臺被暴雨沖刷地宛如新漆,連木質(zhì)紋路都清晰可見,實際上已經(jīng)在暗暗腐爛發(fā)霉。垂下一層又一層的飄逸紗幔,此刻也承受不住暴雨的蹂躪,浸泡在積了水的看臺下。蘇達(dá)正瞧得出神,感嘆突如其來的暴雨就好像把自己的生活攪得亂七八糟的那幫山匪,她就像那暗自霉?fàn)€的木、那浸過雨的紗。
剛想再抒情兩句,就又被張管事那個掃把星打斷,他背手闊步而來,好像絲毫未受剛剛影響,只是拿出斗雞一般的姿態(tài)裝腔作勢的掩飾。身后還跟著上菜的伙計。他忿忿不平地交待蘇達(dá)把酒菜送去三樓的梅字房,便讓伙計把手中食案撂到她手臂上,酒壺加瓷杯的重量猛然放在她手上,手臂有稍微傾斜,險些沒接穩(wěn)。
張管事見狀更是露出譏笑,“可得拿好了,這酒可是咱們樓里的招牌,名為荔枝酒。輕抿一口就頂?shù)蒙夏阋粋€月的月錢。”
聽完他的話,蘇達(dá)條件反射的握緊手中食案。
但心里直犯嘀咕,她一個只管在外送餐食的怎么會被要求給樓里貴人送餐。要知道他們幾個閑漢可是樓里比伙計還不如的存在。而且樓里的光伙計就有二十多人,又不缺她這個。她側(cè)眼多看張管事兩眼,見他藏不住事的小眼睛里除樓里的奢華富貴還有一絲不懷好意。心中便多兩番計較。
樓外墨染一般,而樓內(nèi)燈火通明。
順著天井觀臺一直西走經(jīng)過一扇又一扇菱花和赭石卷簾,懸廊盡頭處巨幅重山疊翠的古畫前就是樓梯。
蘇達(dá)還是頭一次踏足四樓,并非它有多神秘,而是它貴。貴到她一生經(jīng)手的銀兩全加起來花在這,也只能是靠樓梯處的梅字房。她捧著裝有食案一直往里走,走了大概有小半刻,才在最里側(cè)停住腳。
屈指輕叩。
里面?zhèn)鞒鲆坏啦焕洳粺岬穆曇簦罢堖M(jìn)。”
蘇達(dá)聞言推門而入,跨進(jìn)門便注意到那一雙干凈得沒一絲痕跡的白底銀絲暗紋靴,猶如新的一般。
第22章 身遇險境“貴人好好享用,我就不打……
果然是最貴的房間,總歸是有貴的道理。鋪了滿地的西域細(xì)絨毛氈,斜挎的腿旁露出螭龍紋炕桌一腳,桌上的香爐鏤刻中冒著一道蜿蜒曲折緩緩向上的細(xì)煙。香爐后的梨花木矮幾上白瓷瓶內(nèi)插著幾枝鮮嫩欲滴的白色木蘭花,黝黑的枝杈上無葉生花,與房內(nèi)的古樸淡雅十分契合。
蘇達(dá)不敢瞎打量,怕破了她不知曉的隱秘規(guī)矩。
只垂著頭手捧食案,等待貴人吩咐。
“放上來吧。”
聽到聲響,才終于松一口氣,緊忙將食案上的酒壺和瓷杯小心擱置在炕桌中央。
握著壺尾的手指將將離開那壺冰涼,手腕就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掌攥住。帶著涼意的指腹搭在她的經(jīng)脈上,蘇達(dá)眉頭一緊,習(xí)慣性地五指握拳向上翻扭,想要掙脫開。
那人這才笑著將手放開,嘴上雖說著抱歉,卻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得罪了,蘇娘子。”
適才留下的好印象,一息間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