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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兒顯然也聽到了,她臉色蒼白,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帕子,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掉淚,那副受盡委屈卻又堅強隱忍的模樣,倒是又引得少數幾個心軟的小姐心生同情。
難聽的話越來越多,蘇柔兒到底還是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怯生生地解釋:“那日……那日柔兒當真是去陪侯夫人養傷的……侯爺和三殿下會來,純屬意外……柔兒也不知會如此……給姐姐們添麻煩了……”
這套說辭,放在臺面上似乎說得過去,也勉強能維持住體面。
但落在這些在后宅里斗了一輩子,也見慣了各種白蓮花的貴婦千金們的眼里,簡直可笑至極,誰還不是個千年的狐貍?玩什么聊齋呢!
眾人嘴上不說,但那眼神里的譏諷和輕視,卻更加明顯了。
而讓所有人,尤其是蘇玉婉感到意外的是——永寧侯夫人秦可可,從頭到尾,竟然沒有替蘇柔兒辯解半句。
她要么轉移話題,要么就只是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地聽著,仿佛事不關己。
這態度,可就耐人尋味了。
誰不知道之前這位侯夫人對蘇柔兒那是“掏心掏肺” “親如姐妹”?怎么摔了一跤之后,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蘇玉婉坐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切。她原本對秦可可也是厭惡至極,覺得她愚蠢又礙事。但今日見她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去給蘇柔兒那個賤人解圍,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絲詫異,甚至生出……一絲極其微妙的類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快感。
就在茶會過半,眾人三三兩兩散開賞花閑聊時,秦可可看準機會,端著一碟點心,狀似無意地溜達到了蘇玉婉身邊。
“蘇大小姐今日這身絳紅色百蝶穿花裙真是好看,襯得氣色極好。”秦可可笑著開口,語氣自然,聽不出多少奉承,更像是隨口夸贊。
蘇玉婉沒想到秦可可會主動來找她搭話,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刺她兩句,但想到她剛才沒幫蘇柔兒,那點敵意又稍稍壓下去一些,只矜持地微微頷首:“侯夫人過獎了。”
秦可可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嘆了口氣:“唉,養了這些日子傷,真是悶壞了。還是出來透透氣好。”她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壓低了些聲音,“說起來,前些日子我聽到些關于大小姐的荒唐傳言,真是氣得不行!”
蘇玉婉眉頭瞬間蹙緊,眼神銳利地看向她:“什么傳言?”關于她的傳言,多半沒什么好話,尤其是最近。
秦可可左右看看,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同仇敵愾的憤慨:“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黑心肝,竟然編排大小姐您跟錦繡坊的一位繡娘有什么不清不楚,您說可笑不可笑?這簡直是對英國公府門楣的侮辱,我聽了當場就罵回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蘇玉婉的反應。
果然,蘇玉婉一聽“錦繡坊”和“繡娘”,臉色猛地一變,那不是被說中心虛的慌亂,而是一種被污蔑被陷害的極致憤怒和羞辱。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帶著顫:
“哼,別說是你聽過這傳言,我父親都聽過了,還害得我被扔到祠堂罰跪了三日。”說著,她看向秦可可的眼神驟地帶上了幾分陰毒,“我那柔兒妹妹先前倒是說起,是你從中作梗,你此刻來與我說這件事,莫不是……”
秦可可心里猛地一個咯噔,詫異地指著自己,“我?我為什么要如此啊?”
“那次蘇柔兒在府上落水,不就是你不知跟她說了什么,才把她刺激得投了湖嗎?沒想到事后你又假惺惺地返回去救她?”
“我刺激她?”
蘇玉婉看著秦可可快要繃不住的樣子,到底還是訥訥地道:“當然她投湖,主要還是向我證明關于我的那些流言,她是無辜的。”也因此,那日蘇玉婉在旁邊會流露出心虛的樣子。
頓了頓后,蘇玉婉又惡狠狠地對上了秦可可,“一早我就很奇怪,你為何會針對我,想來,你是為了取悅永寧侯,所以你才一心想為我那柔兒妹妹撐腰,不過今日你這是怎么了,柔兒被眾人冷嘲熱諷,你為何不去幫腔了?”
秦可可簡直忍不住的想罵娘了,這都哪跟哪啊,自己怎么反而成了始作俑者,而那朵白蓮花完全是無辜的?
想想自己當日的計劃,本以為只要李繡娘將那“斷袖之癖”告訴蘇玉婉,而后蘇玉婉去交錢,就能坐實她做賊心虛,然后自己就可以散播消息,讓“蘇玉婉秘密前往十里亭”這件事變得人盡皆知,從而引發猜疑,自己再添油加醋,最終就能達到讓蘇玉婉“身敗名裂”的效果,而蘇玉婉倒臺,蘇柔兒自然能受益,謝珩也會對“揭發”此事的自己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