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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傷的日子過得百無聊賴,最要命的是添堵。
蘇柔兒幾乎是日日準時準點來侯府報到,美其名曰“探望姐姐”,每次來都帶著親手燉的補湯,當然秦可可一口沒敢喝,全偷偷澆花了,有時候則是帶著她抄寫的經文,坐在床邊,柔聲細語地說著京中趣聞,或是表達著對她的擔憂。
那副情真意切姐妹情深的樣子,演得秦可可胃里一陣陣翻騰。
大姐!
你的目標觀眾在隔壁書房。
你就直接去那邊表演行不行?真不用來我這兒走流程。
你看我像是有心情跟你演《后宮·姐妹傳》的人嗎?
但奇怪的是,她隱約覺得,謝珩似乎……在躲著蘇柔兒?
好幾次蘇柔兒“恰好”在花園里遇到被推出來透氣的謝珩,想要上前說話,謝珩不是借口“公務繁忙”立刻讓侍從推走,就是態度冷淡疏離地應付兩句便沒了下文。
甚至有一次,蘇柔兒試圖進入書房送湯,直接被老管家攔在了外面,說是“侯爺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秦可可扒著窗縫看到蘇柔兒那吃癟后委屈又錯愕的表情,心里簡直爽翻了天,但同時又涌起巨大的疑惑。
這什么情況?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謝珩,那不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嗎?
你之前不是還因為她跟我大發雷霆嗎?
現在人天天在你眼前晃,你怎么反而端起來了?
玩欲擒故縱呢?
還是說……男人的劣根性,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咳,雖然好像也沒得到?
嘖,看不懂。
反正你們倆鎖死就好,千萬別來禍害我。
你合該趕緊找個機會把她娶回來當愛妾,或者我大方點,直接把正妃的位置讓給她也行啊!雖然估計皇帝老子不會答應的。
另一件怪事是,之前表現得興趣盎然的三皇子,最近突然沒了動靜,仿佛莫名其妙地就對蘇柔兒失去了興趣。
難道是看謝珩這邊態度曖昧,主動退出戰場了?
嘖,這古代三角戀也太不牢靠了。
整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秦可可覺得自己快長蘑菇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不知道侯府的傷藥確實好,還是她年輕恢復力強,她的傷好得飛快。
腳踝雖然還不能跑跳,但慢慢走路已經無礙,額角的傷疤也結了痂,慢慢脫落。
等到蘇柔兒第四天再次拎著食盒,裊裊婷婷地來到主院時——
卻發現廂房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小丫鬟在打掃。
“姐姐呢?”蘇柔兒臉上的完美笑容僵了一下。
小丫鬟怯生生地回答:“回蘇小姐,夫人說……說躺得悶了,出去……透透氣。”
“透氣?”蘇柔兒蹙起好看的眉,“姐姐傷勢未愈,能去哪里透氣?侯爺可知曉?”
“奴婢……奴婢不知……”
蘇柔兒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捏著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緊。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感隱隱浮現。
而此刻的秦可可,早已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尋常衣裙,戴著帷帽,偷偷從侯府的角門溜了出去。
哼,白蓮花,你就好好在侯府里‘偶遇’你的侯爺吧!
姐姐我不奉陪了!省得留在府里,看你們演偶像劇,還得被某個狗男人莫名其妙地扣好感度!
她深吸一口宮外自由的空氣,感覺連身上的傷痛都輕了幾分。
第一站,她眼睛發亮地看向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方向,醬肘子!紅燒肉!八寶鴨!我來啦!
蘇柔兒在主院撲了個空,看著那空蕩蕩的床鋪,心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濃。秦可可不在,她每日來侯府的由頭就少了一半,但她心思一轉,立刻有了新主意。
她臉上瞬間堆起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擔憂,快步朝著謝珩的書房走去,甚至刻意讓步伐顯得有些凌亂。
“侯爺!侯爺!”她在書房外輕聲呼喚,聲音里帶著一絲驚慌失措,“不好了侯爺!姐姐……姐姐她不見了!妾身方才去探望,房里空無一人,丫鬟也說不知去向,姐姐傷勢未愈,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她這番話,明著是關心,實則是暗戳戳地上眼藥:你看你的正妻,傷都沒好利索就到處亂跑,絲毫不知安分為何物,根本配不上侯夫人之位。
她期待著謝珩的反應——或許是擔憂,但更多的應該是被她這番話挑起的對秦可可不懂事的不滿和怒火。
然而,書房內沉寂了片刻后,傳出的卻是謝珩冷冰冰且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甚至比以往更加疏離:
“蘇二小姐。”
僅僅幾個字,那語氣就讓蘇柔兒心里咯噔一下。
“侯府的事,無需你過問。”
“內子去了何處,本侯自有分寸。”
蘇柔兒臉上的焦急和擔憂瞬間凝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住了。
無需……我過問?
自有分寸?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謝珩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在維護秦可可?甚至還直接劃清了界限,暗示她多管閑事?!
巨大的錯愕和難以置信席卷了她,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里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被羞辱和委屈的顫音,調子也變得凄楚可憐:
“侯爺……侯爺恕罪,是柔兒僭越了……柔兒只是,只是太過擔心姐姐……”她說著,將手中的食盒微微提起,語氣越發哀婉,“柔兒……柔兒今日還燉了參湯,最是溫補,侯爺您近日操勞……可……可柔兒送來的湯,您一次都未曾嘗過……”
她試圖用這種低姿態的委屈和付出,喚起謝珩哪怕一絲的憐惜或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