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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瑤果然是個聰明的,她大概率是并未喝那酒,去更衣也不過是一個噱頭罷了,或許是翠兒的反常讓她生了警惕,亦或者是自己的眼神?……
可以說,那極度恐慌下的翠兒,在執行任務時必然是心神不寧的,也就容易出錯。
秦可可只是讓那偷偷潛入的小乞丐在關鍵時刻,趁機稍微誤導一下驚慌失措的翠兒,在她經過那位同樣去更衣的李家小公子附近時,制造了一點小小的意外,只丟了一個石子,說了一句莫須有的什么,就讓本就神經緊繃的翠兒方寸大亂,進而直接撞上了不該撞的人,引發了連鎖反應。
而那位本該被算計的趙月瑤則是在不遠處全程觀摩了這一切。
“人贓并獲”之下,外加有趙月瑤這個證人,翠兒百口莫辯,她難道能說是奉了自家小姐之命去害別人,結果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人?她不敢。為了父母兄弟,她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自己扛下這“行為不端、意圖勾引”的罪名。
蘇玉婉的計劃徹底破產,不僅沒能害成趙月瑤,反而折損了自己最得力還知道她最多秘密的心腹大丫鬟,而且還是在自家祖母的壽宴上,鬧出這等丑事,簡直是把英國公府和蘇玉婉自己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后續如何處置翠兒,如何安撫暴怒的李家,如何壓下這場風波,足夠蘇玉婉焦頭爛額一陣子了。
秦可可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蘇玉婉,這只是一個開始。
你欠我的,欠蘇柔兒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而她腦海中的系統,安靜如雞。
謝珩的好感度,依舊穩穩地停留在-62。
但秦可可此刻并不心急。
她學會了蟄伏,學會了等待。
刀子,要磨得足夠鋒利,出手時,才能一擊斃命。
英國公府壽宴上的風波漸漸平息,翠兒被重責后發賣,成了府中下人口中一樁令人唏噓的談資,卻也僅此而已。真正的幕后之人蘇玉婉,除了損失一個心腹和惹來祖母幾句不痛不癢的訓斥外,并未傷筋動骨。
但并非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吏部尚書嫡千金趙月瑤事后細細回想壽宴上的種種蹊蹺,再結合之前聽到的關于平南侯世子的風波,以及翠兒出事前那驚慌失措的模樣,她猛地驚出一身冷汗——那日本該身敗名裂的人,是她!
后怕之余,便是深深的慶幸。雖然她不清楚究竟是誰在暗中幫了她,但下意識地,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望江樓詩會上豪氣干云的永寧侯夫人秦可可,那日壽宴,秦可可似乎曾對她投來過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眼神……顯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揮之不去。無論是不是秦可可出手,趙月瑤都覺得,這位侯夫人與那些只知道攀比家世、談論珠寶胭脂的貴女不同,值得相交。
不久后,宮中舉辦夜宴,為邊關大捷的將士慶功。勛貴重臣以及皇親國戚齊聚一堂,絲竹管弦,觥籌交錯,可謂是極盡奢華。
秦可可作為永寧侯夫人,自然在列,她依舊秉持著“低調刷才名”的策略,安靜地坐在謝珩下首的位置,扮演著一個端莊得體的花瓶,心里卻在默默盤點著在場可能對任務有用的人物關系。
忽然,一道明媚活潑的身影停在了她的案前。
“侯夫人安好。”趙月瑤笑吟吟地行禮,聲音清脆,“那日望江樓一別,許久未見夫人,心中甚是掛念。夫人那首‘天生我材必有用’,真是令人回味無窮,月瑤佩服不已。”
她態度親昵自然,仿佛兩人早已是相交甚密的手帕交,毫不避諱地表達著好感。
秦可可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來這位趙小姐是猜到什么了,她立刻起身回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謙遜:“趙小姐過譽了,不過是酒后狂言,當不得真。能得趙小姐掛念,是妾身的榮幸。”
兩人便站在席間,輕聲交談起來。趙月瑤有意迎合,秦可可也有心結交,一時間言笑晏晏,氣氛融洽,引得周圍不少目光側目。
這其中,就包括謝珩。
他端坐其上,手中把玩著酒杯,目光看似落在殿中歌舞上,眼角的余光卻將秦可可那邊的情形盡收眼底,看到趙月瑤主動親近秦可可,兩人相談甚歡,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光,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個蠢女人……
真是片刻都不消停。
吏部尚書是朝中老臣,門生故舊眾多,立場微妙。如今朝局暗流涌動,我永寧侯府明哲保身尚且不易,她倒好,竟如此明目張膽地與吏部尚書的嫡女交好……
是生怕別人看不出永寧侯府有意攀附吏部,還是嫌我樹敵不夠多?
凈會給我找麻煩!
一股莫名的煩躁涌上心頭,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卻壓不住那點不快。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礙眼”的一幕時,場中情形突變——
一列凱旋受封的將領英姿勃發地步入大殿,接受帝后封賞,為首的那位小將軍尤為引人注目,年紀輕輕便立下赫赫戰功,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麥色的皮膚透著沙場歷練出的堅毅和不羈。
滿殿貴女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被吸引過去,低低的贊嘆聲四起。
謝珩下意識地瞥向秦可可,想看看她是否也如那些庸脂俗粉一般。
這一看,他差點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只見秦可可不知何時已停止了與趙月瑤的交談,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就那般大剌剌地微張著小嘴,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位年輕將軍,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那眼神……那眼神簡直……
謝珩額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就算他再不喜這個女人,厭棄她別有所圖,厭惡她一次次挑戰自己的底線,可她名義上終究是永寧侯夫人,是他謝珩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竟敢……她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那種赤裸裸的、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的眼神,盯著另一個男人?!
把他當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