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時見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夕顯然早有準備,面不改色心不跳,手上動作也不見停歇:“今日是乞巧節,外頭可熱鬧了,小姐不想出去走走?”
“不想。”
小夕并不意外,玉手仍不離秀發,甚至故意加重力道叫她吃痛:“你不想去,就不能陪我去嗎?”
林鸞倒吸口涼氣,抬眸正對上那雙怒目,便起了猶豫。細細打量,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這自幼陪伴在側的小丫頭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大姑娘。長大了便要嫁人了,嫁人了就不能在陪著她了。想起之前言澈說過的話,心中莫名酸澀,好怕明日一起床,小夕便會不見。她不想這樣,可事事豈又能如她所愿。
“只逛一會,天黑了不安全。”
“好。”小夕心下暗喜,轉身從里屋取來衣裙,“正巧,言夫人早上送來了新做好的衣裙,小姐就穿這身吧。”
林鸞懶懶斜了一眼便再挪不開眼,海棠紅絢爛在楠木托盤上,恍得她眼暈,她何時穿過這么艷麗的顏色,連連擺手叫小夕去換一件。
“不成!好不容易做好的,怎能說不穿就不穿!平日里那身難看的官服還沒穿夠嗎!難得的節日,小姐你就莫要掃興了。”
就這么半威脅半哄騙的情況下,林鸞心不甘情不愿地換上了新衣服,羞得不敢照鏡子。正踟躕著要不要出門,就被小夕蠻狠推搡了出去。
剛把人推到門口,小夕卻止了步,蹙起小山眉嘟囔:“好像……忘了什么?”
林鸞瞅瞅她,又看看自己,似乎并不缺什么。
“想起來了!”小夕握拳拍在掌心上,指著巷子口道,“小姐你且在那等著,我去去就來。”話音未落,人就溜煙跑遠了,只余林鸞一人癡愣在原地。
望著粉裙蹦跳著跑出視線,林鸞覺著莫名其妙,干扯嘴皮想笑又笑不出來,兀自提著那魚戲蓮花燈搖著頭往巷子口走去。
去了毒日,夜晚的風要涼爽上許多,拂去林鸞不少憂思。遠處傳來陣陣歡呼聲,抬頭順著鴉青色屋檐隱約可見煙火明滅于星辰皓月中。
轉過岔口,但見絢爛夜空下,狹小巷道間佇立著一修長身影,如松如柏,被煙火氤氳上五色光芒,恍若天神下凡。在那人聽見腳步聲,垂眸與她對視之時,林鸞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滯了片刻,遠處的喧囂驟然淡去,天寬地闊卻只有他們二人。
腦海里一片空白,不知為何,當他看向自己時,林鸞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回視他,仿佛犯了錯的三歲孩童,心虛得緊。該死,他怎么會在這?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瞥見他還在往這邊看,嚇得她將頭埋得更深,心窩處越發躁動,連帶著臉頰也灼上熱意。為什么要躲?自己究竟在心虛些什么?
同樣的疑問也盤旋在言澈腦中,但須臾間就被他輕松破解,這丫頭害羞了。情不自禁細細打量起來,海棠紅與月牙白相間,香腮上飛霞瀲滟,當真驚艷。她素來不喜這種富貴顏色,可言澈卻覺得這世間唯有她最擔得起這份清艷。連日橫亙于心的愁緒漸漸淡去,就在剛剛還在同她疏遠置氣,竟只因一點艷色就動搖了,果然是色令智昏。
“邵銘約我在此等他,說是有要事相商,原來還叫上了你。”
言澈心中還是別扭,決意再冷上她一冷。
“邵銘?不是小夕嗎?”
林鸞茫然抬頭,眉頭擰成個川字,可下一刻她又恍然大悟,恨恨磨牙,這該死的小夕!
想走,可雙腳卻好似于地上生了根,怎樣都挪不開步子,緊握燈柄的手心隱隱滲出汗意,瞧見那人眼中幾分調笑,這才想起自己今日扮相上的不同,慌忙垂下頭,面上火熱加重,都快趕上這衣衫。換做平時,他膽敢這般放肆,林鸞只怕早就揮拳招呼上了,可眼下……她只聽得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也正是這一低頭的嬌羞,徹底化去了言澈心底最后的倔強,兀自欣賞良久,這才滿意道:“走吧。”
林鸞鬼使神差地應下了,又鬼使神差地跟在他身后,接著還鬼使神差地陪他說起了話。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好似活在夢中,雙腳踏著棉絮閑散游蕩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