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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鸞喜不自勝,擁著他問東問西,這些年都去了哪?身子骨可還硬朗?直從那江南小橋流水扯到塞外風光。
薛定堯被她問煩了,吹著山羊胡子,點了點她額間佯怒道:“你這丫頭片子,這么多年過去了,怎還是這副盤根問底的模樣,同你那板正父親一樣,招人煩!”
話音落下,二人都朗聲笑起。林鸞是真的高興,因當年之事,父親故友中能像言懷安一樣待她的,恐怕就只有這個脾性古怪的薛定堯了。而薛老爺子自然也是真開心,摯友一家蒙難,竟還有后人留下,實屬不幸中的萬幸。
木屋里并不寬敞,家具擺設也從簡,除了那滿屋子藥香外,再無其他特別之處。
言澈知曉二人重逢定有一肚子話要講,便自覺牽著安安坐在角落玩鬧,眼角余光卻時不時往那處偷瞄。
“我本只是路過,也沒打算多做停留。”薛定堯拎起茶壺瀉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給林鸞,邊說邊朝言澈那頭努嘴,“不巧那日上街正好撞見這小子,盛情難卻,就留了下來。”
林鸞狐疑地看向言澈,那人卻并不理會,只把玩著手中的撥浪鼓逗安安開心。
“鸞丫頭,這幾年過得如何?姓言的那小子,可有欺負你?”
薛定堯下頜青須雖多,可眉間卻稀疏得緊,即使蹙眉也瞧不真切。
林鸞嘬了一小口茶,竟是上乘的明前綠。依她對薛定堯的了解,此言所指并非言澈,而是言懷安,許是脾性不投,這兩人一直不睦。
“言伯伯待我甚好。”
“當真?”山羊胡子促狹起雙眼。
“當真!”林鸞噗嗤笑出聲,“待我呀,比待某人還好!”
而那個某人也極配合地抽動了眉峰。
“哼,算他有良心。”山羊胡子癟癟嘴,眼中滿是不屑,一口將茶飲盡,“聽說你們錦衣衛最近把那姓秋的給捉了?”
林鸞笑容僵硬了一瞬,嚅囁道:“是有這么一回事。”
“哈哈!太好了!”山羊胡子猛然拍案而起,笑得極是狂妄,不知道還以為他高中狀元了,“活該!惡人終有惡報!我呸!”
許是用力過猛,下頜連帶山羊胡子一同微顫起來,五官猙獰,似笑卻又像怒,叫人辨不清情緒。
故人歸來,本是喜事,可林鸞才忘卻那些煩心事沒多久,冷不丁又被勾起,心中略略泛酸,看著薛老將秋實從頭到腳一頓狠批,不帶一句重樣的,反倒莫名羞愧起來。爐子上,熬藥的陶罐開始喑啞嘶吼,屋內除了安安咯咯的奶笑聲外,便只有薛老的跺腳聲。
笑意漸漸從她臉上淡去,垂眸摩挲著手中的陶土茶杯,其中正倒影出一雙茫然不知措的深沉眸子:“薛伯伯,當年之事,您比我清楚,能否同我講講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先德妃他們……是不是真的欲行不軌?”——或許打從一開始,她便是錯的,所有的堅信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山羊胡子瞬時噤了聲,深深看向林鸞,眼角染上些許慍色。林鸞依舊耷拉著腦袋,杯中渲出薄薄熱氣,飛撲到她臉上,不久便失了暖意。
“旁的先不提,我只問你一句,說德正兄逆謀,你可信?”
“自然不信!”林鸞刷地抬起頭,秀眉堅然若蹙,倏爾又顫出隱約不安,“可是……”
“哼,姓秋的是不是同你說了什么?”山羊胡子從鼻腔中發出一絲冷哼,“鸞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