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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悲鳴聲響徹整座詔獄,牢頭們聞聲驚起,瞪圓雙眼抄起武器對準墻邊。只見那男人捧著腦袋拼命搖頭,身子蜷縮成團瑟瑟發抖。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張五官猙獰的臉,嘶吼聲不絕,似絕望,若怨憤。
成了!
林鸞緩緩起身,隨手丟下刑具。叮咣聲響起,男人一下子收了音不再作聲,雙目驚恐得看著眼前這位清麗少女,不敢說話,只一味朝著與她相反的墻角挪動身體。
“先餓他三天。若是招供便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從,”話音未落,飛魚服輕轉,昂首闊步向牢門口行去,只留下一抹數九天般寒冷的笑,“便是人間地獄,自己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
男人眼中瞬間失去了光彩,好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頹然于地。燭火隨著飛魚服遠去,黑暗襲來,酸腐味同那水滴聲一道,斷斷續續挑戰著他的極限。
剛出詔獄,才發現暮色已至。皓月偏扯過幾縷薄云游絲,在群星的簇擁下,懶懶灑下一地清輝。
林鸞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繼而又吞入一大口再吁出,如此反復多次,才覺肺中濁氣盡除。回身望了望那幽森的牢門,身上驀地泛起一陣雞皮疙瘩,趕緊拔腿快跑幾步。
行至重門,見一頎長身影孑然立于階下。鴉羽般的墨發綰入玉冠中,背脊硬挺,蟒紋赫赫,將他襯得格外挺拔。林鸞癡了片刻,見他注意到自己,連忙肅容上前,與他并肩步去。
一路無話,二人皆是同一個表情,那就是沒有表情。
林鸞有些失神,定定向前走去。言澈看在眼里卻也不急著點破,陪在她身側默默走著,只在拐角處或是有路障時提醒兩句。嘴上不說,心里卻如同明鏡。每當她審訊完犯人從詔獄里出來,都是這副模樣。
牢頭們只道這丫頭是地獄來的閻王,人面桃花,心似蛇蝎,越是窮兇極惡的罪犯,下手就越狠。可又有幾人能知,這丫頭其實比誰都害怕那個鬼障黑牢。
“少爺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剛一進門,小夕就撲了出來,抱住林鸞是上下左右好一頓查看,確定沒什么損傷才松下一口氣。
“怎么了?為何如此慌張?”林鸞被她看得有些發蒙。
“剛剛溫小旗來府上送東西,人才走。聽他說小姐今晚與歹人打了一仗,我怕小姐受傷……”小夕邊說邊繞到她背后,見身后也沒傷這才徹底放心,“哦對了,言老爺在書房等你們。”
“父親?”言澈沉了沉眉,思索片刻道,“你先備下吃食等著,阿鸞一晚上還沒正經吃過東西,最好有羊肉,暖胃。”
小夕呆愣了半餉,點頭如搗蒜,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一圈后又笑著跑開了。林鸞想開口叫住她,卻被言澈拖拽著,穿過垂花門向書房走去。
老遠就瞧見書房門大敞,羊角宮燈散著橘光,柔柔映出梨花案前高大身影。
“父親,這么急著找我們來,所謂何事?”言澈前腳剛踏進門檻,林鸞便急急掙脫開他的手,與他保持距離并排站著。
言懷安著一身月白常服,少了幾分凌厲,可到底是肩寬背挺,肅穆氣場不減半分。此刻正伏在案前,高執懸腕,筆走龍蛇,一勾一提皆是氣韻。直至落下最后一點才起身,縱觀全幅覺著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