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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姑姑畢竟是皇室血脈,還是應當時常進宮走動走動,”朱軒許是累了,闔眼輕揉起眉間,陽光正好拂上他面頰,白皙皮膚若冰晶般剔透,竟叫林鸞看得有些發(fā)癡,“若是姑姑身子有何不便,你們二人也可陪她入宮,無需請旨。”
“是。”
內監(jiān)取來一個金葫蘆掐絲手爐,想遞過去給朱軒取暖,卻被他退了回去。身子有些綿軟困倦,想就此叫二人退下回去歇息,右手正好拂到案上的奏折。
“對了,適才刑部尚書秋實呈上一案卷,事關近日里京城中發(fā)生的的幾起挖心兇殺案,刑部那群人調查了許久也不見有起色,不如就交給你們來辦吧。”
挖心兇殺案?
光是這名字就叫林鸞聽得有些心顫,究竟是何人兇殘到此境地?瞥了眼身旁,言澈也是如她這般驚愕困惑,可還是伏禮唱道:
“微臣遵旨。”
金烏暈撒一室,朱軒歪在龍椅上,慵懶地望著二人并肩消失在門檻處,心中漾起有些許失落。
記憶翩飛,轉過數個年頭,終是停滯在了那年三月。
春-色三分,枝頭剛剛才點出幾抹翠色,清風徐徐,帶著山間獨有的清冽青草氣息。圍場內萬物初生,大多都還是些尚未長開的小幼獸。
灌木叢中簌簌作響,突然竄出一個七歲孩童,左右張望像是迷了路。四周茫茫皆是相似的碧色,跑了良久卻好像離那獵宮越來越遠。
孩子有些急了,小臉煞白無半點血色,捂著胸口大喘氣,嫩白額間滲出密汗,看來是真累極了。疾風踏著勁草而來,窸窣聲由遠及近,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倉皇回頭,卻見一只斑點赭黃小獸自叢中竄出,正向著自己飛撲而來。小腦袋瓜里瞬間空白一片,雙腿抖似篩糠直接癱軟在地。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尾羽箭刷地破風而來。只聽小獸嗚咽一聲便錯了重心跌落下來,咕嚕滾了一圈蜷在叢中顫抖。
“你看,這才叫射箭!你那點本事撐死也就躲在房中扎草人玩。”
突如其來的變故叫孩子有些懵,坐在地上喘粗氣,眨巴著圓眼看向射箭人。
是個年紀同他相仿的男孩,稚氣未脫卻已隱約顯出幾分英武。仍舊保持著挽弓的姿勢,眉目飛揚,墨發(fā)張狂,倒是有那么一些少年小將的味道。
“就你會扯皮!不都說好了只嚇唬嚇唬就行了嗎!怎么把它的腿給射傷了?!”
身旁忽地跑過一團嫩黃,輕手輕腳地講小獸攬入懷中。女孩梳著對鬏鬏髻,因跑動兩個小包也跟著一顫一顫,瞧著甚是可愛。一雙杏子眼長得極是好看,澄澈干凈,同他平日里在宮中看到的那幾雙陰毒眼睛截然不同。
“我看看。”男孩放下弓湊上前去,“小傷而已,涂個藥三兩天就好了,這種畜生好養(yǎng)活。”
“你才是畜生呢!”小女孩急了,將雙手攬得更緊,“小豹子多可憐啊!父親都說了,眼下剛開春,萬物復蘇,不宜殺生,你倒好!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
“好好好,阿鸞既然這么有同情心,那還來這獵場作甚,窩在家中給我繡荷包多好。”男孩許是聽煩膩了,蹙起眉邊掏耳朵邊打趣。
“呸!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還有,這不是豹子,是猞猁。阿鸞真是越來越蠢了。”男孩嘴上不饒人,手上更是不老實。盯著那對圓包包猶豫許久,終是忍不住抬手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