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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砥喝醉了。倒不是夏知渺有這個能耐灌他,只是心里有事更容易醉。
代駕把車停在前院后離開,夏知渺付完錢扶著周砥進門。
周砥將近一八八的身高,半邊身子都壓在她身上。夏知渺走得踉踉蹌蹌,呼吸都急促起來。
艱難地走到樓梯邊,她很快認清事實,二樓是不可能上得去了。大半夜她也不好意思叫醒許嘉楓,果斷帶人去了一樓的客房。
“這不是我的房間,”周砥睜開醉意朦朧的眼睛,含糊嘟囔,“你要做什么……”
“我要好好收拾你一頓。”夏知渺累到模糊,咬牙切齒說,“以后再喝醉,看我還管不管你……”
跌跌撞撞走進房間,歪歪斜斜的身影被月光拉長,突然之間周砥被什么絆了一跤,腳下一個踉蹌往前倒去。夏知渺驚呼一聲,條件反射扶住她,但周砥人高馬大像座山直面壓下來。
好在,旁邊就是床。
寂靜的深夜里,他們像被狂風吹斷的樹苗栽倒在床上。
風吹動窗簾,紗一樣的月光鋪在交疊的身影上。
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脖頸,熨帖著皮膚,引起一陣戰栗。夏知渺茫然地望著天花板,耳邊是周砥強勁有力的心跳。
“周砥……”她叫了聲他的名字,可是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么。
因為這一刻的親密帶來的不是悸動,而是莫名其妙的酸楚。為他,也為自己。
“今天,我看見周啟山帶著一個女人去了酒店。”周砥額頭抵在她肩膀上,嘶啞的聲音有些悶,“那個女人是我表姐的朋友,才比我大一歲。”
夏知渺怔了怔,心臟跟著他的話緊縮著。
“回朝市的時候我回了一趟家,我媽說他出差了,過幾天才回來。”他喘了口氣,語氣有些嘲諷,“渺渺啊,你看,男人這么臟,以后你找男朋友可千萬要擦亮眼睛。”
他不是第一次跟她說這種話,以往她只感到氣惱和心酸。氣他將她往外推,又暗里傷感他為什么還沒有發現自己的感情。
然此時此刻,她心里一陣平靜,大概是他的語氣里的難過和自輕自賤,鼻腔和眼眶莫名地發酸發脹。
夏知渺手指緊緊抓著他的外套,呼吸微微顫抖,小聲問:“那你呢?”
“我啊?”他似乎笑了聲,“我是他的種,當然也是個爛人。”
十五歲那年,他翻家里監控看見了周啟山在客廳里明目張膽的搞女人,皮鞭滴蠟花樣繁多,開啟了他新世界的大門。
他覺得惡心至極,可那些畫面深深地印在腦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好像從那時候開始,就在心里埋進了一粒種子。
后來,他開始有意觀察周啟山,偷偷跟蹤他,翻家里的監控,眼看著他一個接一個地換情人,從憤怒到麻木,又漸漸從麻木變成了好奇。
十八歲他談了第一場戀愛,可是完全沒有初戀的悸動和沖動。無法避免地有親密舉動時,腦海里總是涌上那些畫面。
后來,他也開始換女朋友,合則來不合則散,大家講好規則,分開就不要做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