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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告她父親假死的……是謝紹宗?
阮流君腦子里嗡嗡作響,她看著裴迎真的嘴唇一開一合,什么都聽不進去了,她渾身發顫的轉頭看謝紹宗,謝紹宗跪在那里幾乎直不起身,也不敢來看她,她拼出了最后一口氣問他,“是不是……真的?”
謝紹宗在那大雨之中一眼也不敢看她,他在大雨中痛哭,沒有否認。
阮流君忽然顫的厲害,她在那大雨里分不清楚自己是哭是笑,她只覺得身體里的血要流空了,她對謝紹宗一字字的道:“謝紹宗……謝紹宗我不欠你的了,我不欠你了……”
裴迎真要抱她上馬回京救治,她卻抓住裴迎真的手將她藏在懷里的匕首捅進了自己的心口,她看著裴迎真蒼白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居然哭了,裴迎真居然會哭……
他慌極了一聲聲的叫她,“流君,流君……”
她抱著裴迎真的臉,也忽然哭了起來,她難受極了,像是全錯了,所有的一切都錯了,可她無力回天,“裴迎真……我欠你的下輩子再還你,但愿……下輩子你早一些……早一些遇到我。”
她死在那大雨之中,她在夢中無法轉醒,漫天蓋地的大雨和裴迎真的叫聲讓她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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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不過來,她就站在那大雨之中看著裴迎真抱著自己的尸體在哭,一直一直在哭,一聲一聲的在叫她的名字。
她想上前安撫他,卻見他忽然恍然大悟一般的抬起了頭,慌慌忙忙的將一直帶在他手上的圓手環一把扯了下來,又從衣襟之內拽出一條螢石項鏈丟在了泥地里急喝道:“出來!若是不想我毀了一切就出來!”
她在裴迎真的背后驚駭的看著那丟在泥地之中的手環和項鏈,那……和她帶著的螢石耳墜和項鏈幾乎一模一樣的材質……
眼前的雨水忽然被風吹的亂迷人眼,只是一晃眼,那不遠處裴迎真的眼前就憑空多出了一個人——一個十六七是少年,生的雌雄莫辯,一雙眼又單薄又妖媚。
那是……誰?
他低下眼來對裴迎真冷聲道:“裴迎真你已經一再違規,若非歷史大方向沒有改變,現在組織上就要裁奪你了!現在你還想干什么?”
裴迎真抬頭看著他,毫不懼怕的道:“我要救流君,你說吧,要如何你才肯幫我救流君?我答應你所有的要求。”
那人只垂眼看了一下阮流君便道:“我沒法救她,歷史上她確實是在這前后死了,你注定和她無緣,你會娶沒死的許嬌,寵愛她一輩子來彌補她。”
謝紹宗抬頭看他,他不太明白這個人和裴迎真說的話,他只聽裴迎真憤怒的要那人救流君,可那人依舊冷冷冰冰的重復,阮流君注定要死,裴迎真注定要娶許嬌,日后也會愛上許嬌。
那人像是在陳述一段沒有血肉的故事一般,他說他不能改變歷史,就算裴迎真拒絕直播,他也無力改變歷史。
裴迎真抱著快要涼透的阮流君在大雨里不說話了。
那人嘆了一口氣道:“裴迎真你做事太絕太狠了,你從我們口中套話一次次的違規,你知不知道我們所有人都會被你連累收到懲罰?若是再改變歷史,后果不堪設想!”
裴迎真像是被凍僵了,語氣冰寒的道:“是你們求我來為你們直播,我從未答應過你們要遵守你們的規則。”他抬眼看著那人,眼神像刀子一般,“你們自私自利的用我來盈利,我為何不可以利用你們來達到我的目的?懲罰?”裴迎真冷笑了一聲:“不過是互相利用,你們自詡是‘未來人’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一般的姿態從哪里而來?”
他慢慢的將阮流君手中的匕首抽了出來,也不知是喃喃自語,還是對那人說:“誰給你們的權利規定我?懲罰我?”他將阮流君輕輕放在地上站起了身,與那人平視,問道:“我記得你說過,如果是‘雙亡’歷史走向改變,就會導致你們的時間軸重啟?重新開始?”
那人臉色變了變,“你想做什么?”
“從哪里開始?是不是……從我遇到流君開始?還是從我剛剛出世,苦難剛剛開始的時候開始?”裴迎真走向謝紹宗,忽然伸手抓住謝紹宗的頭發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流君為你而死,你欠她的,現在就還。”他絲毫不給謝紹宗反應的余地,一刀就割斷了謝紹宗的喉嚨。
那喉管割開,鮮血噴了他一手一身子,他一松手,謝紹宗就倒在他的腳邊喉頭“咯咯”作響的吐著鮮血,一顫一顫的斷了氣。
那人嚇懵了,在裴迎真轉過身來的一瞬間驚的下意識的往后一退,“你……你瘋了裴迎真!就算你強行雙亡重新啟動時間軸,你也不一定會再遇到阮流君!說不定你會直接死在裴家不能翻身!”
裴迎真一身的血,他垂眼看著流君的尸體,笑了一下,“我會再遇到她的,一定會。”
“就算你遇到她又如何!重新啟動時間軸,你們的記憶也會被全部清除!你不會記得她,她也不會記得你!”那人嚇傻了不敢上前,卻急道:“裴迎真你別沖動,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讓阮流君換一種方法活……”
“不必了,流君就算如今活過來也會不快活的……”裴迎真看著手中的匕首,自語一般的道:“重來一次也好,也好,讓流君快活一些,不要再這么難過了。”他手腕一轉,毫不留情的捅進了自己的心口里。
“裴迎真!”那人徹底懵了,快步沖了過去。
裴迎真像是怕他會救下他,怕死不了一般拼命的攥著匕首在心口一轉,幾乎要將整顆心刺穿了掏出來。
他再站立不住的倒在阮流君的身邊,他看著阮流君蒼白的臉,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心滿意足的笑了。
“裴迎真……他媽的!”那人站在大雨里看著三具尸體要瘋了。
阮流君就站在他們身后,她動彈不得,她也發不出聲音,她感覺自己一直在哭,眼淚比那雨水還多。
那些人一個一個死在她的眼前,她像個旁觀者一般的掉眼淚,她為裴迎真難過,為謝紹宗難過,也為……自己難過。
她像是要被那滔天的大雨和難過淹沒一般,她醒不過來……她難受極了。
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叫她,“阮流君。”
是誰?誰在叫她?
那人又叫她,“阮流君你為什么一起在哭?是全部都想起來了嗎?”有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這么難過嗎?這么難過為什么還不愿意醒過來呢?”
她在那夢里虛虛浮浮的戰栗著,哭泣著,像個無主孤魂。
為什么還不愿意醒過來呢?
她在害怕,她怕極了……這樣多的情緒和記憶山呼海嘯而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該醒了阮流君,這是因你而起的重生,你也該好好的面對它。”那人在她的口中喂下清清涼涼的液體,她嘗不出滋味,只聽那人輕輕嘆了口氣,“你若是再不醒,我怕裴迎真又會做出什么毀滅性的事來……你不想他有事對不對?”
她在那軟塌之上忽然哽了一下,大夢初醒一般的慢慢睜開滿是淚水的雙眼,看到眼前的人——又美又陰柔的一張臉,是那夢中跟裴迎真說話的‘那人’。
他坐在那里輕輕對她笑了笑道:“你好阮流君,我是路過。”
阮流君捂住了雙眼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的哭了起來,那么多的記憶,那么多的過去,為什么……為什么要在這一刻全部記起來?
“對不起。”那人悶聲對她道:“我知道這解藥會讓你記起所有記憶,也知道你可能會很痛苦,是我選了你作為這一周目的主播來直播裴迎真,因為只有你最合適。”
沒有人比她更合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