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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瓊瑛沒再回應,低頭從手包里拿出手機,處理著未讀郵件和信息。
簡逸坐在隔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雜志在他手中,一頁未翻。
她很冷靜。不,是冷漠。和他自己,如出一轍。
她會成功的,他想著。
時間如白駒過隙。
后來的某一天,簡逸被母親宋玉嫻的奪命連環電話從實驗室里叫回了家。
飯桌上,母親一邊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哎呀,這個韻如啊,也真是的!”
她皺著精心描畫的眉,語氣里滿是嫌棄:“昨天還跟我打包票,說要給你介紹個特別好的對象,說得天花亂墜,我正開心著呢!結果今天一看她發來的資料,是個高中都沒畢業的,還開什么家政公司的,那不就是做保潔的啦,我是著急你的終身大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呀,這不是胡鬧嘛!白瞎了我拿她當朋友啦。”
她越說越氣,仿佛被辜負了極大的信任。
簡逸聽著,神色平淡,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只蝦,順手將剝好的蝦肉放進母親碗里:“媽,人家也是好意,而且最近實驗室的項目到了最關鍵的數據驗證期,實在分身乏術。相親的事,您真的不用操心,以后再說吧。”
“以后以后!還有多少個以后?你都31啦小逸,我能不操心嗎?”宋玉嫻嗔怪地瞪著兒子,“你看看人家明薇,眼看著都要訂婚了,你也不著急!”眼神里滿是林明薇未能成為自家兒媳的深深遺憾。
簡逸舀湯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明薇的訂婚宴我就不去了,心意和祝福我會讓人送到的。”
從小到大,母親無數次明里暗里地撮合他和林明薇,仿佛他們青梅竹馬就該順理成章走到一起。
可他們二人之間,只有發小間的情誼,半分男女之情也無。更何況,他骨子里對這種刻意的、帶著明確目的性的情感捆綁,向來是敬謝不敏。
婚姻?愛情?在他的人生排序里,遠不如一項突破性的研究成果來得重要和實在。
前者虛無縹緲,后者,至少能改變些什么。
見他依舊一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樣子,宋玉嫻也知道對著自己這個主意極正的兒子發脾氣是沒用的,只能重重嘆了口氣,又把矛頭拐回頭來甩給黃韻如: “唉…這個周瓊瑛到底有什么好的?來歷不明的,竟然能讓韻如那么替她擔保,打包票說她人品能力都是頂頂好的…”她搖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誰?” 簡逸手中的白瓷湯勺一頓,“叮”地一聲磕在碗沿上。他抬起頭,看向母親,“您剛剛說,她叫什么名字?”
“周瓊瑛啊!”宋玉嫻被他突然的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重復,“就是剛剛說的那個做保潔的……”
后面的話,簡逸已經聽不太清了。
周瓊瑛,是她?
想起她板著一張臉拒絕男人時的冷漠模樣,似乎還清晰如昨日。她竟然,會主動相親?
簡逸有些好奇。
于是,他來了。那天他還因一場突如其來的數據異常,遲到了。
果然是她。
四年時光似乎并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只是眉宇間那份清冷疏離更甚,眼神也更顯凌厲。
她端坐在茶桌后,一身煙紫色連衣裙,看起來頗顯知書達理。簡逸在她對面坐下,簡單的寒暄過后,她甚至沒有迂回試探,便直接切入了主題。
看著她坐在那里,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溫婉,嘴里卻吐露著如此冰冷清晰的契約條款,簡逸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他明白了她為何能在那樣的羞辱面前巋然不動,她不相信感情,只相信契約。她不需要伴侶,只需要一個符合標準的“合作方”。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好一個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他看著她清冷銳利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靈魂深處的倒影。他們是一類人。他們都把目標置于情感之上,把效率置于關系之中。
他知道,他找到了那件能真正“拴住”這只鷹隼的東西,不是韁繩,也不是牢籠,而是互利。
后面她又不正經地開玩笑,說著什么床上的事另當別論。其實他早就察覺到了她大膽掃視在他腿上的視線,顯然,她對他的這具軀體還算滿意。
很好,看來籌碼又多了一筆。
于是他笑著伸出手,他說:“合作愉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