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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宮前已作了多方打聽,更已挾持了昔日參與此事的下屬家眷,上下打點,讓她們隱姓埋名,連夜離開京城,派人送去南方諸夷躲避風頭。
這些落馬的官員及家眷,本來也知曉做這樣的事情,早料到有事發的一天。現今人贓俱獲,那些個家眷們收了好處,再不多鬧,只修書苦勸牢里家人,貪墨案本就是死罪難免,為家里人將來生計考慮,不該說的爛在肚子里,左不過人頭落地,了卻此生冤孽便是。
就連審訊的書記官,也已被他買通。
御察使親自來審理過此案,他們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明面上對李氏余澤深厚,實則不然,否則,憑何要派一個御察使親自問詢,唆使犯人往已故的李禹正身上拉扯呢?
這種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徐景之早已諳熟,甚至心里有些好笑。陛下嘛,還是年輕不經事,派御察使來過問此事,未免顯得太張揚了。李禹正既然在朝多年,哪里沒有他的政敵?叫他們互相攀咬,不是更方便?
他手眼通天,對局勢了如指掌,一顆心穩當當地揣在肚子里,在御階下面對皇帝,煞有介事地做出畢恭畢敬的樣子,恭敬地迎拜道:“臣參見陛下。”
皇帝坐在御座上,的確年輕,是個俊秀青年。聽說李禹正和大長公主教養他相當嚴苛,平日里君臣御宴,這位陛下,說話客客氣氣、溫溫和和的。徐景之壓根不怕他。
皇帝開口問話了:“刑部審理空印文書的案子,也有一段時間了。始終不能定案,朕今日叫你來,也是想問清楚。你從事戶部的時間不長,但朕聽說,當年李相輔政的時候,御史臺就曾經上書彈劾過戶部一些官員的行徑,認為他們勾結地方計吏,故意貪污朝廷的公款。”
陛下的話,與刑部的書記官透露的一摸一樣,還要欲蓋彌彰地不提御察使。徐景之強抑自己心中的笑意。
皇帝似乎全然不覺:“徐卿,當日的折子朕不曾見過,李相也未曾提及,不知道李相那時可有與你說過什么?你后來調離戶部,和這件事有關么?”指定網址不迷路:woo1 9.c om
徐景之心里早打好了一副腹稿,只等皇帝圖窮匕見。從古至今,審案不就是如此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君已經把話問到這個地步了,只等一個善于揣度人心的大臣為君分憂。
徐景之鄭重拜叩階前,貌似嚴肅地答道:“陛下,臣當日離開戶部,的確與此事有關。”
皇帝來了興趣:“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