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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柔扯開嘴角,齒間迸出冷冷的苦笑:“陛下,妾已交心坦誠,侍奉巾櫛,不知胡氏黨獄,可否請陛下高抬貴手,網開一面。空印文書本為京中舊例,家翁只是照章辦事……”
這樣的話著實露骨,道柔緊咬朱唇,扭過頭,不肯叫男人看見她羞紅的雙頰。偏偏對面那人,最是心狠手冷,從她身上得了無限妙處,分明得意的緊,卻仍舊伸出兩指,鉗住她柔荑般白嫩的下頦,逼她仰面直視于他,沖他說出這喪盡顏面的話。
一張素面,仰映朝天,淚痕已干,唯余淡淡脂香粉盡,洗凈鉛華。
男人的目光在她面上掃了一圈,美人粉面,再尋不見一點淚光。
他吁然吐出一口長氣,自己恍然不覺,卻展手松開那美人臉頰,任她落到榻間瓷枕上,揚起眉居高臨下地嘲弄她:
“聽說河上游船里的妓子,事成后,也如你這般與人商量銀貨兩訖。”
道柔不著寸縷地倒在榻上,任他這般看覷羞辱,心已成灰,兩眼空空,木訥地盯著錦衾上那一對繡色鴛鴦。
身后那人已披起衣裳,華綢窸窣作響間,她終于聽見那人含著得意,沉聲赦道:“徐家的事,朕自會再作考慮。”
口含天憲,決人生死。權勢齊天,無外乎如是。
道柔待身后已無一絲聲響,才欻然起身。拾起落在地上的貼身褻衣,細細地拾掇整齊,上頭一朵潔白梨花,沾染了地上塵埃,道柔細細地用指尖拂去,穿戴妥帖,掩住被男人刻意嚙咬處的紅痕。
這幾日,只怕沐浴時也要遣散他人……那痕跡私密曖昧,哪怕被近旁奴婢窺卻,也要生出許多事來。
她抬袖掩面,卻總覺得裳間像有一縷男人的氣息,幽暗之中悄無聲音地叢生,像一道剪不斷、理還亂,揮之不去的夢魘。
今天子圣德明辨、澤被四方。雷霆雨露,偏偏不能灑到道柔頭上,因為她姓李,前任輔政大臣的那一李姓。
正是那位輔政大臣,當年以防止外戚專權、代行先帝遺志為名,親手促成了當今天子登基前,那一樁子貴母死的慘案。
而道柔是他一向慣得如掌上明珠的膝下獨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