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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有天氣加持,傷感短暫占據上風,蘇月不想在風塵仆仆后給許翊傳遞消極的情緒,深吸口氣轉而一笑,“那我們現在去哪?”
“我不熟悉,辛苦女朋友盡一下地主之誼吧。”
話雖如此,許翊卻主動領著蘇月往前走。從哪個地方過馬路,哪里可以打到車,輕車熟路,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來的樣子。
蘇月沒多想。畢竟早上許翊都查好了車票,私下肯定早把榕城的環境細細研究過了。
嗯,愛做計劃嚴謹的理工男形象還是保住了。
上車后,蘇月給前面司機報了個地點,就靠在車窗一言不發。
榕城以一條隨季節漲落的江河為界,劃分為城北城南,加起來都沒有南佳一小塊城區大。城市規劃也不科學,主干道和小巷錯綜復雜交織在一起,為謀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地攤隨處可見。當所有事物都在為了更快這一目標前進時,這里似乎被從這個賽道摘了出去,十年前的店鋪是怎樣,今天仍舊是怎樣,只不過老板從父親換成了兒女,代代相傳。
十來分鐘,車已經從城北開到城南一隅。
行李箱輪子碾過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拉起來聲音很大,磕磕絆絆一路,又拐過一個角落,才真正到了目的地。
黃桷樹無人修剪,枝椏瘋長,伸進灰土色的板樓房。各家各戶陽臺上堆砌著凌亂的綠植盆栽,順著防盜網或電線向外爬,藤蔓在涼風中微微晃動。
這是蘇月對夏天的另一個印象。任憑四季更迭,老社區內潮濕的綠永不褪色,仿佛時間在這里停滯。
過道狹窄,兩人一前一后踩著高低不一的樓梯,越往上,光越少,蘇月順手拉了下墻壁邊垂落下的繩,燈泡還是沒亮。
直到頂層,推開掉漆的防盜門,蘇月給許翊搭了把手,拎著行李箱跨過門臺,把原本不大的客廳擠得更為逼仄。
啪嗒。
室內通亮,許翊才得意看清房子全貌。
客廳很小,只放了簡陋的鏤空木質沙發和電視機,沒有過渡區域,旁邊就是餐廳,陽臺在最邊上,是剛剛在樓下看到的其中一個。
蘇月拉開紗窗門通風,又用手指往沙發前的小木桌上蹭了下。
沒多少灰。
也對,高考完后她在這住了段時間,離開時把門窗都關緊了,密不透風。
做完這些,蘇月才在沙發上坐下,鏤空的設計硌得背不太舒坦,想著要怎么介紹這個地方,過了一會兒,最后也只是看著許翊,平靜道一句這是我曾經的家。
說完,蘇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視線不自覺有些模糊。
照許翊的家境,成長肯定沒有接觸過這樣的環境吧。她相信許翊不會歧視,她也沒有因為曾經的生活境遇存在懸殊而自卑,只是,要設身處地向下/體諒,那未免有些隔膜。
而許翊聽到這句話,只是靜靜靠著門邊直到腿一半高的鞋柜,嘴唇緊閉成一條縫,在她張開雙臂的那刻立馬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