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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婚俗是從正午開始操辦,是以等到轎子搖搖晃晃至楊府,天已擦黑。
說是楊府,其實只是楊華半個月前趕來上京臨時置辦的院落。所謂的上京楊家,也就他一人。別人也許會嫌冷清寒酸,阿柳卻覺得這樣才清凈,柳家實在太多人了,日日吵嚷,難得清閑。
東想西想的,轎子已經停穩,阿柳還沒反應過來,簾子外便伸進一只手。那是一雙骨肉勻亭,膚色白皙的手,這樣懸停在她身前,正愣神,旁邊喜娘的聲音傳來,要她下轎了。
阿柳忙伸出手,輕輕搭在那人手上,由著他牽出人來,走完婚儀剩下的流程。
掀蓋頭之前,阿柳大概對這青年有了判斷,舉止斯文有禮、進退有度,想著兩人又是同齡,她已經覺得親切起來——不用嫁給七老八十的老東西,也不用嫁給粗魯莽夫,實在是心滿意足。
可掀開蓋頭后,阿柳又有了下午在轎子中那種頭暈目眩之感。無他,這位郎君 實在是皮相太好,矜貴公子相,只這樣溫和地看她,就讓她語不成句,不知如何是好。
在他之前,阿柳甚少出門,更少見到生人。即是有什么宴會場合,沒人帶她去,她也不敢,生怕撞到什么不該遇見的人,墮入萬丈深淵。這一見到,相貌平平的還好,如此俊俏郎君,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緊張。
好在新婚,新娘緊張羞澀也是常事,不曾被人看出異樣。
這位楊郎君更是體貼,端合巹酒時還溫聲問道:“可能飲否?”
阿柳愣了一下,這是婚儀,難道還能不喝嗎?困惑的眸子就這么直直對上了他,他似乎是笑了,安慰說:“左右無人,你若不能飲酒便罷了,不要勉強傷身。”
按理說,此時婚房應有家中長輩親朋觀禮,共同慶賀。可這位楊郎君才來不過數日,自是沒有什么親朋在側,阿柳家只圖把她嫁了敷衍了事,也不愿意多考慮一步。于是,這場新婚,除了院中仆役,便只有他們兩人。
楊華說得對,左右無人,就算喝了也只能演給喜娘看,沒趣得很。
見阿柳還在猶豫,楊華索性放下酒杯,只喝了自己一人的。
“不必勉強,娘子嫁我,已然如此委屈,楊某身無長物,這院子也是匆匆定下的,實在簡陋,該向娘子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