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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薪從未忘記她還欠著公司違約金,仔細算了下手里的錢,覺得自己不可以再頹廢下去了,她必須要找工作!
但她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廢物,沒有任何技能。
所以她苦惱啊,起床后也沒有吃飯的動力,坐在床上垂著小腦袋瓜思考。
F區相較于中心區更需要肉體消耗的工作,大部分的居民一生都在礦坑中采集能源,他們沒有任何對于金錢的規劃,有了就要花掉,攢錢沒用,鬼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半夜被人闖進家中殺害。
所以在F區,最需要的是強健的體魄,對惡劣工作壞境的耐受性。
巧了,明薪一個都沒占。
但其實還有一種工作是她可以完美勝任,那就是23號黑線區的“消遣娛樂”一條街。
廉價霓虹燈光的全息廣告將路過的每個面孔都染上詭異扭曲的色調,非法改裝的懸浮車在天空中胡亂飛馳,各種種族的語言參雜在一起時不時爆發短暫的沖突,或者成群結隊的哄笑聲。
剛下過雨的街道濕漉漉的,空氣也黏濕,還算整潔的小街口慢慢走進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
有人在路邊點燃剛從走私倒狗手里買來的中心區貴人才抽的好貨,剛吸上一口緩緩吐出白煙,就在朦朧之間看見了緩緩走近的身影,不由得張著嘴愣在原地。
身旁的同伴們看他沒動靜便湊上來笑著拍他肩膀,也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約而同地停頓了。
少女小小的一只站在路邊仰頭看著全息廣告,清澈干凈的圓眼露出苦惱的神情,一看就知道她不屬于這里。
他們的視線黏在她身上,看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靠在巷口的男人皺眉對著同伴說:“哪來的孩子,怎么跑這來了?”
“不知道??此莻€樣子像第一次來,這么小沒監護人嗎?”
“…報警嗎?”男人心里莫名有點急躁。
這話一出,同伴驚恐地看著他:“大哥你瘋了?把警察叫來,然后再抓自己嗎?”
男人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還在認路的明薪覺得好奇怪,怎么她周圍突然聚集了這么多人,有些害怕不敢多逗留,立刻倒騰著小腿快步地往地下格斗場的方向走去。
她不止一次地聽到有人拿她和地下格斗場里面的工作人員們做對比,說她比里面的姐姐們都漂亮。
明薪一聽這話就乖乖地湊過去問他,男人見她真過來了緊張地一句話憋半天,紅著臉屏住越發急促激動的呼吸,生怕把她嚇跑了,全然沒有了方才夸夸其談的姿態。
明薪問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末了還偷偷去看她扯自己衣袖的小手,心想:真是好嫩的小手,想摸。
而明薪越聽眼睛越放光,她好像能找到工作了!
…
聲浪,汗味和血腥味混在悶熱的密閉空氣中,震耳欲聾的音樂與人群的瘋狂嚎叫聲一同刺入明薪的耳朵里,震得她心臟砰砰猛跳,她忍著害怕低著頭小心翼翼穿過那些滿身刺青,身材高大的男人們。
男人們第一次見到她這小玩意,跟小貓崽子似的怎么敢進來的,還敢從他們面前擠過,他們低頭注視著她,手中的酒精香煙都慢慢放下,都看她要去哪里。
只見她靠著自己嬌小的身體終于擠到了吧臺,這里算得上是整個場子唯一能稱作工作臺的地方,酒保是個臉上帶疤的黑皮男人,正收拾著臺上的一灘血紅色的液體和碎裂的玻璃渣。
“對…對不起,打擾一下?!彼穆曇舯恢茉獾脑胍敉虥]大半,不得不提高音量,甜絲絲的音色在這里顯得格外突兀:“請問…這里招人嗎?我想做那種…像她們一樣的工作人員。”
她目光怯怯地看向遠處舉著牌的漂亮姐姐,只見一個豹種女人突然暴起直接將牌子狠狠砸在一個男人臉上,砸得他滿臉是血。
明薪對有攻擊性的漂亮姐姐都移不開眼,覺得自己更要像她們好好學習,這樣才不能男人欺負!
酒保停下動作抬起眼皮去看明薪,不由得一愣:“你成年了嗎?”
明薪點頭:“成年啦,你別看我小,我真的成年了。”
酒保皺著眉用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這個女孩太干凈了,不該來這里的。
他心里第一次升起算不上善意的煩躁,想把這個看起來就單純的小崽子勸走:“你來錯地方了,你做不了這個工作,快回家吧,再也不要來黑線區?!?
他末了還盡可能放輕嗓音哄她:“聽話,回家去。”
可明薪不為所動,抬起的小臉上滿是固執,酒保沒辦法只能狠下心把她嚇走。
他低頭湊近她,刻意讓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味和劣質酒的味道籠罩過去,輕抬下巴示意她去看遠處那些女人:“你以為誰都能做這份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