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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在她眼中就像一只無比可愛柔軟的毛絨小動物,小動物正值情竇初開,還虎威威地咬著人不讓走,實際上既咬得不疼,又絲毫沒有威懾力。
“母親下次會獎勵我嗎?”
池朔音仰起臉,眼底漾著水色,像映著月光的深潭。
玖染菲指尖掠過他柔軟的發絲,聲音里帶著笑意:“當然,小朔想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他重復著,目光無聲地鎖住她。
“對。”女人耐心親和地撫摸男孩。
池朔音安靜窩在媽媽懷里,任女人高興地親吻自己的額頭和眼角。
皮膚摩挲的微癢令他露出小小的笑容,他抬起手摸摸女人的臉,目光像一片裹著冰涼白霧的湖,眷戀又遙遠。
母親是他一個人的,誰都不可以搶走。
池朔音蹭蹭女人的衣邊,親昵又滿足。
香薰燒至尾端,香氣濃郁紛繞。
“小朔,媽媽等會跟朋友要出去吃飯。你在家里要乖乖的哦。”
男孩依然靠在她懷里,聲音卻低了幾分:“.....媽媽和誰呀?”
“幾個朋友,你不認識的。”
池朔音聞言,纖長的睫毛緩緩垂下,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沉默了幾秒,才輕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媽媽你今天晚上,什么時候走呀?”
“等一會就走。”
最近這兩天,母親經常晚上出去吃飯。
男孩只能在家里等著,心里的醋壇子早就打翻了,酸澀的汁液浸得五臟六腑都難受。
他怕媽媽嫌他煩,不夠懂事,才一直強忍著,把那些翻滾的委屈和依戀死死摁在心底,不敢泄露分毫。
玖染菲要是知道他心里想的,怕是會被逗笑。
她察覺到兒子的情緒,安撫性地摸摸他的腦袋。
“你在家里,有什么事情打電話給媽媽,媽媽吃完飯很快就回來。”
池朔音順從地垂著頭,任由她把自己的發型弄亂,甚至微微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尋求安慰的小獸。
他很喜歡媽媽口中說出的‘家’,這個有媽媽在的地方。不過……
他抬起眼,淺色的眸子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十足的試探和懇求:
“媽媽,小朔……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女人撫摸他的手頓住,順著滑落至他的耳側,擦過耳廓,緩聲道。
“去那邊會很無聊,而且都是小朔你不認識的人。”
“我不怕無聊的,”他急忙表態,聲音里帶著點急切,又混著點可憐的鼻音,“我想去等媽媽……我在家也很無聊,一個人……沒有事做,只能看著時鐘,等媽媽回來。”
他越說聲音越小,唇角徹底降下弧度,腦袋也重新耷拉下去。
看著他這副明明失落至極卻還在強撐懂事的模樣,女人嘆了口氣,指尖摩挲了一下他柔軟的耳垂:“下次好不好?下次媽媽帶你去,嗯?”
池朔音沉默了片刻,才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應道:“……好吧。”
得到兒子的回復后,玖染菲回房間換了身衣服。
腳步在踏出房門的一瞬微微頓住。
繼子就靜立在廊下,像是已等候多時。見她出來,他眼底有極淡的笑意漾開,卻不急著開口,只自然地上前一步。
他手中拿著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抬手時大衣袖口掠過一絲清冽的氣息。
“風大。”
他低聲道,隨即細致地將圍巾一圈圈繞在她頸間。
動作不緊不慢,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她的下頜,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暖意。
圍巾系得妥帖周到時,慕月言并未退開,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略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溫熱的呼吸帶著白霧拂過她的唇瓣。
“這樣......就不會冷了。”他的聲音含著一絲靨足般的溫柔。
這幾日氣溫驟降,說話時呵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輕輕繚繞。
玖染菲發現他頸間圍著的,分明是另一條同色同質的圍巾。
她忽然想起他曾經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說過的話:“要用一樣的……這樣無論走到哪里,別人一眼就看出我們是一起的。”
思緒被指尖輕微的觸感打斷。
慕月言不知何時已挨得更近,悄悄地、固執地勾住了她的小指,然后,得寸進尺地,將她的手輕輕握入掌心。
他的拇指,帶著滾燙的溫度,撫過她無名指上那枚象征著她婚姻身份的戒指。
下一秒,他執起她的手,低下頭,溫軟而濕潤的唇,極其緩慢地、充滿褻瀆意味地,印在了那枚冰冷的戒指上。
一觸即離。
他抬起頭,眼底翻涌著深沉的、不道德的墨色,唇邊卻勾起純凈的笑。
“走吧,菲菲。”
他低聲喚她,那聲“菲菲”只有兩人能聽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