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韁繩深深勒進男人的掌心,靴跟在地上劃出兩道深痕。
直到白馬終于平靜下來,他才感覺到后背重重撞在樹干上。
一片寂靜中,只有兩匹馬粗重的喘息聲。
女人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剛要開口,卻看見他眼角閃爍的水光。
“我還沒哭呢……”她輕聲說著,抬手拭去他頰邊的濕潤。
慕月言突然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那樣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隔著騎裝,玖染菲能聽見他狂亂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剛才……”他的聲音悶在她頸間,帶著未褪的顫抖,“要是再晚一步……”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抱住他。
驚馬被制伏后,草坪上只剩下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工作人員簇擁上前時,看到的是大少爺已恢復沉穩的姿態,只是他護在夫人身側的姿態,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
夫人微笑著安撫大家:“我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然而,所有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大少爺泛紅的眼圈,以及他握住夫人那只手上,因過度用力而尚未消退的指節紅痕。
眾人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所有的關切都化作了無聲的行動——檢查馬匹、整理器具,默契地環繞在四周,卻不再出言打擾。
在這座莊園里服務多年的老人都知道,少爺從小沒有母親,是夫人給予了他母親般的溫暖與教導。
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多余的。
他們只是靜靜地守候著,看著大少爺下意識用指腹摩挲夫人手背的小動作,都紛紛露出會心的笑容。
轉身悄悄離開,給他們留下了一片屬于兩人的私密空間。
……
月明星稀,銀輝灑地。
女人坐在椅子上,手中握著一本未合上的書,聽到動靜,淡淡抬眸。
一襲單薄修身的吊帶裙,肩帶壓著幾縷凌亂發絲,肌膚瑩白潤玉。
男人正安靜站在門口看著她,手扶著門框,一動不動。
不愧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不止外貌氣質出眾,冷白的膚色好像會發光。
四目相對。
兩人都沒開口,沉默著暗潮洶涌。
“還沒睡?”
他目光牢鎖著她,模樣溫和平靜,半張臉沉浸在深不可測的黑暗里。
玖染菲輕輕一笑,放下手中的書,目光依舊落在慕月言身上。
“等你來呢,慕少爺。”
聲音里聽不出急切,倒像在陳述一個早已篤定的事實。
慕月言得了這默許,幾步便走到她跟前。
他蹲下身,像只渴望撫慰的貓咪,將頭伏在她交迭的腿上。
男人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未散的驚悸:“下午你的馬揚起前蹄的那一刻……我看著你險些被甩出去……”
我差點就失去你了……男人把額頭抵在她膝上,寬闊的肩膀竟在微微發抖,剛剛,我眼前全是那個畫面……根本睡不著……
書頁輕輕翻動,女人的視線仍停留在字里行間。
直到他不安地動了動,她才仿佛施舍般,用冰涼的指尖拂過他發燙的耳廓。
在這無聲的撫慰下,男人劇烈的心跳終于尋回了節拍,顫抖的肩膀也漸漸平息下來。
慕月言更深地埋進她的懷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悶悶的嗓音里雖還殘留著一絲委屈,但已平靜了許多:
“小媽,父親還有好幾天才回來……今晚,我想和你睡……讓我留下……”
他話音落下,空氣中彌漫開一片靜謐的等待。
女人沒有立即回應,只是凝視著懷中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昏暗的光線下,男人墨藍色的發絲如同深夜的海面。他溫順依賴的姿態,與下午馬場上那個驚惶失色的男人判若兩人。
玖染菲緩緩俯身,溫軟的臉頰輕輕貼上他的鬢角,如同一個無聲的安慰。
他們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里交融,形成了一個曖昧而封閉的小世界。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個輕柔如羽的吻,已然落在了他的唇上。
這個吻并不長久,就在慕月言情動地想加深它的瞬間,女人卻如蝴蝶掠水般,驟然撤離。
玖染菲重新捧起那本自傳,仿佛剛才那個吻只是慕月言的一場幻覺。
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證明著那一瞬的真實。
“菲菲,你……”他滿臉驚愕,聲音里帶著被戲弄的茫然。
她纖長的手指在書頁間緩緩移動,神色淡然自若。
“急什么?”她終于抬起眼,目光在他臉上淡淡一掃,像羽毛拂過,不帶走一片云彩,卻勾走了他全部心神。
“等一下......不是要一起睡么?”
他抿唇,紅著臉靠在她腿上。
半響,聽到女人合上書的聲音。
玖染菲拍了拍讓他從她腿上讓開,慕月言乖乖站起來。
玖染菲揚笑,踮腳,輕吻上勾的唇角:“慕,月,言。”
“嗯。”
暮色透過窗簾縫隙,為室內蒙上一層暖昧的暗紗。
慕月言按下忍不住上揚的唇,輕聲回應:“父親他......還在非洲。”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也像是一種暗示。
女人的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她擁住他的脊背,腰部即刻被那雙年輕而有力的手臂攬住,兩人之間再無間隙。
“想他了?”她吐氣如蘭,話里帶著明知故問的戲謔。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用行動表明一切。
他湊到她臉前,鼻尖輕蹭過她的臉頰,舔了一下她那柔軟微涼的嘴唇。
這個動作充滿了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