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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全身上下到處都好痛……」少年哭喪著臉,他的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混合著咸濕的海水,將一張臉濡濕得閃閃發(fā)光。縱使在逐漸暗沉的暮色中,也能看出那是一張迷人英俊的臉。
原一無言地看著對面的少年,他習慣性摸向口袋,卻發(fā)現(xiàn)香煙早打濕,只能百無聊賴抱住大腿,低聲道:「既然不會游泳,就不要隨便救人。」
語畢,他彎下腰,倒出靴子里的水。
在數(shù)分鐘前,他將溺水的少年撈了上來。
自殺未遂者反去去救施救者,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展開。
「不,我當然會游泳,只是太久沒有泳而已啦。而且我戴著隱形眼睛,一旦碰到火星子,我的眼睛就會廢掉啊。嘛,不過我沒想到一醬身體居然那么好……好痛啊!」不認識的陌生少年抱怨似地嚷道,「我的假發(fā)也掉到海里了,真是的……」
少年有著一頭宛如黃金似的金發(fā),他劉海剪得極短,和頭發(fā)同色的眉毛略微下垂,讓他的眉眼也透露出莫名的詼諧感,他的眼眶極大,眼尾像狐貍一般上翹,瞳孔卻如蛇目一般狹窄,上翹的三白眼增加無盡的戾氣。在黑暗之中,他的頭發(fā)像是收集月光每一縷清輝,泛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這是一張絕對令人忘不掉的臉……非常熟悉的感覺。
原一愕然,「你是外國人?!」
「是啊,為了救你、為了救你……」陌生的金發(fā)少年又哭了起來,嚷嚷道:「我只能暴露身份了,一旦我暴露身份的話,搞不好會被人殺掉啊!」
「你是誰?」
「誒誒誒?一醬居然那么快就忘記我了……我是極荊會的賀利田,雖然被小人渣趕出去就是了。」少年口中一口如鯊魚般尖銳的牙齒閃閃發(fā)光。
「就是那個自稱殺手的人么……」原一莫名其妙勾起嘴角,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其上的傷口已然凝固,血液不再滲出。
「你的蝴蝶刀倒是扔得挺準,不愧自稱殺手。」原一抬起手,無感情的眼眸凝滯著手腕,眼罩的飄帶隨夜風飄揚。
「畢竟一醬要自焚自殺,我也沒辦法啊……只能遠遠丟出刀來阻止你。」賀利田欲言又止,「但是我說啊!一般人也不會選擇自焚這么痛苦的死法啊……」
原一抬起頭,問:「為什么救我?」
「誒誒,為什么問這個啊……看到有人尋死,我的身體就不受控制,自己動了起來。」賀利田淫笑起來,眼睛笑得彎彎,令人聯(lián)想起小狐貍,他的笑容并不令人反感。
「誒嘿嘿~一醬該不會覺得我要這么說吧!其實啊!其實啊!」
他抱起雙拳,結結實實向原一鞠了一躬,「那天的口交太棒了!我實在忘不了,作為擅自救你的報答,就、就、就再來一次吧!嗚嗚求求你了一醬。」
兩人一同坐在海中,下沉的夕陽放射最后一絲光線,夕日逐漸躲到海平面以下,天地之間被寒冷和黑暗所籠罩。
「哈哈,開玩笑啦,我除了殺手之外,還有著偵探這一重身份,你看,偵探絕對不能對別人見死不救!像我這樣的冷硬派偵探才是王道偵探啊!王道偵探。」賀利田獻寶般遞過一片泡泡糖,「劫后余生啊這是,這次可不能推脫了哦,要好好吃下去~」
原一接過,將泡泡糖放進口中,「你在跟蹤我?」
賀利田愣了一下,心虛地低下頭,干笑:「哈哈……只是碰巧路過。說起來,一醬為什么笑?我還沒有看到你笑得這么開心過。總覺得很病嬌的樣子。」
「因為運氣很好。」
「被我救了嗎?」
「呵呵……」原一低低笑起來,兩條修長的腿盤在一起,他沙啞的聲音盤旋在耳邊,「因為……我死不掉。」
賀利田一臉訝異,撓了撓頭,「哈?死不掉?」
「我絕對絕對不會死……呵呵……我試過很多次。」原一忍俊不禁,他的臉隱匿在陰影中,瞳孔中熠熠閃光,勾起的嘴角酷似彎月,他悄聲道:「你知道絕對的幸運么?」
賀利田思忖:「就像游戲將幸運點到最高?嘛,這么說我也是啊,想要的牌我輕輕松松就能抽到,預想的策略和殺人計劃,也大多能實現(xiàn)。嘛,就像救你,我心里想,一醬絕對不要死掉!結果真的被我救下來了。」
「沒錯,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死,縱使是自殺也好,被殺也罷,在命懸一線之際,總會出現(xiàn)意外狀況。」
賀利田兩臂抱在腦后,吹出了一個大大的泡泡,「所以一醬也有絕對的強運啊,就和我一樣,這不是超棒的事情嗎。」
「不,對于想死的人而已,是莫大的詛咒。」
賀利田緊緊盯著原一,目光中滿是關切,「一醬,一開始見到你,我就想問了……呃、那個……你是不是有抑郁癥。」
「算是。」
賀利田微微嘆氣,自顧自說了下去,「果然啊……以這樣的精神狀態(tài)上學,還是太勉強了……喂喂不如你就休學吧,來我家一起玩COSplay吧~哈哈,我c服可是超多哦~我COS也是超厲害的喲~」
「那種事情我不感興趣。」
賀利田收起甜美的笑容,他罕見地嚴肅起來,「喂,你一直在嗑藥吧?我略微聽說了一些你的事情。」
原一抬起頭,毫無感情地直視他,那漆黑的眼眸仿若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寒月緩緩升騰至空中,映得他瞳孔中無比冰冷。
他壓低聲音,問:「你從哪聽說的?」
賀利田明顯察覺到氣氛不對了,他尷尬地笑起來:「就是那些買草藥球的青合會混混啊……別看我這樣,我和那個黃毛可是很熟。畢竟我和他都是黃毛哦~」
「你什么時候開始跟蹤我的?」
賀利田在那咄咄逼人的逼視下,只好老實回答了,「今天,啊啊啊,不要這么看我啊,我只是、只是太喜歡你了,我好像好像有點彎掉啦。即使真的看到什么色色的事情,我也不會到處亂說的啦。相信我!」
賀利田雙目閃爍著淚光,那可憐兮兮的目光令原一想起小時候養(yǎng)過的小狗,在它沒有被父親用鏟子砸死之前——
原一抬起頭,冷冷道:「你不能再跟蹤我,我只說一次。」
那語氣滿含著無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