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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深流笑語盈盈道:「還記得我說過的話么,燐對你的感情,是解開曉死亡之謎的鑰匙。」
「這和那些高中生有什么關系!?」
「你們的祖父是一個為富不仁、擅長操控的施虐狂,從你的敘述中我可以看出,他折磨你們的慣用借口就是你們偷他的錢。」
「還有我們進他的房間……」武赤音自虐似笑起來:「可能只是門被風吹開了,他就會大發雷霆,誣陷我們進了房間。」
「燐在植樹那天,大聲叫嚷你偷竊他的物品,但你們住在一起,倘若你要偷燐的物品,又何必在植樹那天下手嗎?燐顯然知道這一點。」
「但他還是誣陷我!還將我推入洞里!」
葉深流從容不迫道:「小音,你這么多年來真沒仔細思考過嗎?為何……他要從葛正紀的房車后出來后,當著眾人的面誣陷自己的親弟弟偷盜,追打你。」
武赤音的臉色一下子慘白如紙。
「因為他在那輛房車上,發現了恐怖的東西……」葉深流笑意越來越深。
「他發現了躲藏在房車箱子內的殺手嗎?」
「并不是哦,我想大概是曉的尸體或者血跡吧?
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帶著一無所知的弟弟逃跑?倘若被那群高中生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搞不好就會被滅口……大人是孩子模仿的參照物,燐在這種環境中,只會模仿祖父的一舉一動,他靈機一動,那么就誣陷弟弟偷東西吧,如此一來,就可以借著追打弟弟的機會,讓自己和弟弟都能平安離開。」
武赤音呆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他……是為了保護我?」
「沒錯,他大可以獨自逃跑。」
「但他為什么要把我推入洞窟中?」
「呵呵,或許真是小音失足掉下去也說不定……弟弟大聲呼叫,迅速引來了高中生們的注意。燐此時已經逃不掉了。」
「然后呢……」武赤音的聲音無比顫抖。
「作為投名狀,他只能加入了高中生,和他們一起掩埋曉的尸體,并和他們一起做了偽證,說曉獨自一個人偷偷跑掉了。你被燐強迫為他們植樹時,曉的尸塊還不在里面。」
「你、你說的是假的……」武赤音的雙眼盈滿淚水。
「在你墜入洞窟那幾個小時中,為什么那些年長的高中生和燐不僅沒有叫老師,沒有一個愿意來救你?為什么你的頭上一直徐徐掉落塵土,因為他們一直在掩埋尸體。娜娜和淺紗將植樹的活丟給了你,她們什么也沒干,為什么衣服卻無比骯臟?」
「哥哥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干這種蠢事弄臟自己的手……」武赤音淚流滿面。
「為了保護你,在你掉入洞窟時,燐和高中生們達成了某種協議。」葉深流思忖道,「只有幫助他們,只有為他們做偽證,他們才愿意將你從地洞中救出來。不過這個偽證十分拙劣,他們一致說曉偷偷跑掉了,然而腳被玻璃碎片戳到的她,是沒法跑的。你一直都形容她走路姿勢跌跌撞撞。」
「他可以去叫大人啊!」
「那四個高中生會放發現他們秘密的小學生逃走嗎?弟弟掉落在地洞,自己又無法脫身,片刻都不能耽擱。」
「明明是他推我下去的……明明是他……」
葉深流臉上綻放出笑容,纖細的手指微微摩挲著嘴唇,「所以我才說,搞不好真是小音失足掉下去的哦。
武赤音怒吼道:「那怎么可能!他重重推了我一把!我記得很清楚。」
「植樹活動是在荒原戈壁之上,沒樹的地方風沙都很大,這也是地區組織植樹活動的原因,你也提到過當時被風沙迷住了眼睛,沒有回頭的你,憑感覺認為是燐推的。但一個小孩子,在大風天的戈壁灘上,也會被風刮起來吧。」
葉深流瞇起眼睛,「你誤將大風的力度當做了燐的手力。燐或許有解釋過,但你們關系如此惡劣,你并不會相信他。」
「在你掉入樹坑之后,你急于指認燐,便說是他推我下去的。葛正紀的反應很奇怪。他搶著為自己辯解。你和葛正紀都不認識,是個人都知道他當時在車上,為何他要急于否認?」
武赤音思索道:「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家伙沒有解釋的理由。」
「因為他在自己的車子上,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出于心虛和恐慌,即使是素未謀面的小學生墜入洞窟,他也本能地否認。」
「曉是他殺的?」
「如果是他殺的,葛正紀沒必要將大家叫到他的車上,這樣只會徒增嫌疑。我想,大概是有人將曉的尸塊放到了他的車上。」
「曉果然是淺紗殺的!」
「并不是哦,因為淺紗殺不了人的哦。」葉深流笑起來,「放在你書包里的腳,正是她沒有殺害曉的證據。」
武赤音眼睛大大瞪圓,「她把尸塊都放到我書包里了!你還說她沒有殺人?!」
「但是她放錯了。」
「那是她沒文化,不認識燐這個字!」
「并不是這樣的哦……」少年低低地笑起來,「縱使不認識燐這個罕見的字,但赤是常見字。」
武赤音一臉無語:「你大概不知道有些不良高中都不會加減乘除。」
「淺紗誤將腳放進你的書包,并非是因為沒文化,而是因為她看不見你們的名字。」
「看不見?哈你到底在說什么?我們書包上那么大的漢字,在黑暗中就連殺手都看到了。」
葉深流指了指太陽穴,「她的視力有嚴重的問題。」
「那個辣妹可沒戴眼鏡,看著也不像是視力有問題的樣子。」
「這正是問題所在,在一個不良小群體中,小頭目倘若要樹立威信,絕不可被同伴發現自己的弱點,沒文化對于不良不是弱點,但視力差卻是弱點。因此淺紗一直偽裝成視力正常的樣子,霸凌同學的她很清楚知道,一旦暴露自己視力問題,她也會成為班級里待宰的羔羊。」
「你偷偷調查她?這可是作弊了。」武赤音面色恢復如常,他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壞笑:「證據只是放錯的腳?」
「我并沒有作弊哦,這一切只是我從你的敘述中推理得到的結論,證據還有她的美甲。一直在霸凌曉的淺紗,絕不會放過這么好的霸凌借口,然而同款美甲卻是娜娜告訴她的,她的視力差到極致,不僅分辨不出遠處曉的美甲,更是連自己的美甲都分辨不出。」葉深流不疾不徐繼續道:「女孩子做了美甲之后,往往會盯著美甲反復看,她們對美甲的圖案爛若披掌。但她在被提醒后,卻第一時間仔細打量自己美甲,因為她平時根本就沒法看,視力差到連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的地步了。」
「你該不會想說視力差就殺不了人?」
「并非如此,你也提到被切下來的腳斷面極為光滑,那我們就假設是淺紗殺死曉的,但她為什么不就地將腳掩埋,而是要放到燐的書包里?驚恐萬分的小學生發現書包里的腳,一定會報警。」
「因為她想恐嚇燐。」
「僅僅這么簡單的理由就暴露自己殺人的罪行?」
「她殺了曉之后,先將尸體的上半身埋在坑里,將腳放到我的書包,又將剩下的尸塊放到葛正紀的車里。」
葉深流頓了頓,「你在掉入地洞后,發現了書包里的腳,而他們在外面掩埋尸體,我們先假設曉的尸塊在葛正紀的車廂里,淺紗才是第一次進入車廂,苦于被霸凌的你一直盯著自己的書包,她如何能從車廂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腳再放到你的書包里?那只腳恐怕早早就被放到書包里了。」
武赤音點頭,「可能吧……我一直沒有打開書包看過。」
葉深流勾起嘴角,「早在她上車前,她就在某個地方發現了曉的腳。也可能是某個人像她一樣,將腳偷偷放到她的隨身物品中……淺紗的視力無比差勁,她連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楚,并沒有看出腳是尸塊,只以為是惡作劇的模型,她聯想起對自己出言不遜的小學生,便將腳放進小學生的書包中。」
「既然不是曉殺的,那就是其他高中生了?」
「他們強迫小學生去植他們的樹,而尸體的其他部分至今下落不明。他們放心大膽讓你去植樹,要么尸體沒有藏在那里,要么他們壓根就沒有殺死曉。」
武赤音冷若冰霜,「葛正紀說不用我種,我還是給他種了。」
「葛正紀擔心你發現他的秘密哦,因為他把秘密藏在他的樹坑里。」葉深流意味深長笑起來。
「但是我沒有挖到尸體……」武赤音恍然大悟,「我挖到了那本日記,但是那本日記是曉的啊……」
「還記得么,在場的高中生們都在摸魚,唯獨葛正紀挖了大大小小的坑。你為什么會認為日記的主人是曉?」
「因為字跡很像女孩子啊,而且還說自己被同學欺負,愛上了老師。在場的人只有曉才符合。而且班長一直滿臉通紅盯著老師……就說明那個男老師就是曉愛著的老師。」
「根據筆記判斷書寫者的性別不過是刻板印象罷了。你還記得葛正紀的性格長相嗎?」
武赤音點點頭,「是那種長得很帥氣,油嘴滑舌,看上去就很輕浮的男生,但是女孩子就喜歡這種人。」
「這就是葛正紀被男生們欺負的原因之一,他太受女孩子歡迎了,你也提到過曉是清純可愛的美少女,這樣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會被全校男生討厭。」
武赤音恍然大悟:「但是那家伙看著就喜歡女孩子啊……」
「這也是葛正紀的偽裝,想融入群體之中,只能讓自己符合群體的主流,他特意展現出一副對女孩子色瞇瞇、油嘴滑舌的樣子,正是為了擺脫霸凌和洗清嫌疑,我猜,他最初被男生霸凌的原因,正是因為性取向。」
「但是班長一直滿臉通紅盯著那個男老師看啊……他就是她們喜歡的人——」
「女孩子滿臉通紅盯著異性看,并不意味她喜歡那個人。」葉深流一本正經道:「可能她生病了。」
「哈——什么鬼推理?你在逗我嗎?」
「開個玩笑罷了,娜娜曾說過班長是個陰沉的腐女,將你從洞窟中挖出來的人是班長和燐,因為地震,日記紙面散落,在挖掘過程中,班長看到了葛正紀的日記——」
「但是那本日記沒有寫著主人的名字啊……」
「教師常常會讓班長承擔修改作業,收作業類似的任務,熟知同學筆跡的班長馬上認出了葛正紀的字跡,再聯想到學校男生們對他的霸凌,她立馬知曉葛正紀和男老師是秘密的地下戀人,故此,她無比興奮,滿臉通紅,盯著老師看。」
武赤音一臉無語:「這也太離譜了。既然那個男教師不是曉的戀人,那么曉和班長稱呼的那個老師究竟是誰?」
葉深流眼神放射出興奮的光芒,那眼神令武赤音不寒而栗,「小音,他就在我們周圍哦。」
「也是他們學校里的老師吧,那種人我們怎么可能認識……除非他被調到我們學校。」
「我們那天回家的時候,在那顆很像雞巴的樹旁,遇到了誰呢?」
武赤音瞳孔一下子收縮到最小,「杜、杜蓮實杜老師——」
「沒錯,那附近的樹,樹洞里都有垃圾,唯獨那一課沒有任何垃圾,因為垃圾都被杜蓮實撿走了。他是針對那顆樹來的哦。」葉深流側著頭,微微笑著,那怡然自得的樣子宛如天使,那他眼神里的光卻冰冷如利刃。
「曉的男朋友就是杜老師!操,這、這也太超展開了。」武赤音皺起眉頭,「不對,據我所知,杜蓮實沒有經歷過調動啊。我們學校就是他工作的第一所學校。」
「杜蓮實除了教師外,還有另一重身份,也是一個同樣會被人稱為老師的職業。」
武赤音失聲驚呼:「作家——」
葉深流笑著打開外賣箱,拿出一本裝裱精美的書籍,藍紫色的封面上綻放著大朵的藍蓮花,在昏暗的光下熠熠閃光,晚蓮之夜 作者:蓮實。
「這是我在網上購買的書,杜蓮實獲得文學新人獎的處女作。這一本書自從出版后,在國內廣受贊譽,很受少女們的歡迎,出了聞名全國的作家,因此新野不少學校都邀請他演講過,兩位少女都同時愛上了英俊儒雅的青年作家。」
葉深流撕開包裝著書本的塑膠封面,翻到作者介紹的欄目,照片上的英俊男子戴著眼鏡,因為羞澀緊緊抿住的嘴唇透露著文雅的氣質,這是一張令人琢磨不透的臉。
「杜蓮實在大學畢業后,進入了教育部門工作了半年,時間恰好在曉失蹤之時,之后他進了我們學校擔任國文教師,一直到現在。甚至不需要我調查,他的書籍個人介紹都有寫。」葉深流笑著合上書,「還記得我們最初談到的事情么,明明是隨機分配的小組成員,為什么死去的少女偏偏那么巧,全和霸凌她的同學分配到一起。」
「你是說杜蓮實故意分配?他為什么會讓欺負女友的人和女友一組?」武赤音恍然大悟:「他殺了她?想讓那些霸凌者背黑鍋?」
葉深流曖昧地勾畫嘴角,「誰知道呢……」
「縱使他們真的是戀人,僅僅憑借杜蓮實在教育部門工作來得出他殺了她這個結論……也太離譜了。」
葉深流微微瞇起眼睛,「那棵像雞巴一樣的樹是你種的。」
「是的,那附近的7棵樹都是我一個人種的,我、燐、班長、娜娜、淺紗、葛正紀、曉。」
「那些樹沒有任何特征能表明他們的主人,對吧。」
武赤音點頭,補充道:「娜娜、淺紗、葛正紀曾經在樹苗上刻了名字。雖然他們刻得很重,但樹長大后字跡也消失不見了。即使是他們本人,也不一定能分清哪棵樹屬于自己。」
葉深流眼中艷光閃爍:「那么……雞巴樹是屬于誰的呢?」
「給我種的樹取這么惡俗的名字,那種事我早就忘記了啊。」武赤音大喊:「我想起來了,那顆樹是曉的!」
「哈哈……」葉深流低低笑起來,那聲音宛若是少年不知人間苦難唱出的歌謠,「然而……杜蓮實精確找到了屬于她的樹。」
武赤音喃喃自語:「只有一種可能,他就在現場,看著我們。」
葉深流微笑:「看樣子,我有必要去調查一下杜蓮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