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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葉深流來到武赤音的家時,時間已接近凌晨。
那是位于富人區的高檔平層公寓,武赤音通過智能門鎖開了門。撲面而來的是薰衣草味的空氣清新劑的香味—
正對著入口的是玻璃落地窗,窗外是璀璨奪目的夜景。
一個人住未免太過于奢侈。正值青春期的獨居少年家里如此整潔,讓人頗為驚訝。
客廳展示柜中放置著大量專業發燒級的耳機、耳放、前端與唱片、墻壁上貼著知名視覺系搖滾樂隊的海報,h.r.giger異形概念設計、克蘇魯神話的掛畫。
房間中央擺放著拳擊沙包。茶幾的四條桌腿做成了人類的腿骨模樣。
惡心丑陋的人皮沙發惡趣味地擺放在一邊,無數不同膚色的皮膚切割縫合經過黑色粗糙的麻線縫合在一起,部分皮膚上還有著支離破碎的人臉與毛發。臺燈的燈罩也做成了人皮的樣子,還有仿真的痣、肚臍與乳頭。
沙發上放置著不可名狀血肉所組成的怪異抱枕,還有做成眼球模樣的抱枕。
能搜集這么多丑陋惡心的家具、并無所畏懼擺放在家里也是一種才能。這種小眾設計的家具只怕相當昂貴。想必他的父母不會來他的家,他才敢如此大膽。
更顯眼的是房間中碩大的玻璃缸,它反射著璀璨的光澤,里面被布置成熱帶雨林的模樣。
「你家里放這么多可怕的家具,不怕嚇到客人嗎?」
葉深流坐在了人皮沙發上,輕輕撫摸著沙發。
「所以家里的熊孩子們都不敢來找我,相當清閑。」
武赤音將外套脫下來,細心掛在衣物架上。看著他脫衣服的動作,葉深流下腹部又開始發熱。
「小孩子來到這樣的家,可是會產生童年陰影的哦。」葉深流撫摸著沙發上的人臉,人臉上皮革的紋路,很像干燥脫水的皮膚。
「那你有產生童年陰影嗎?」武赤音剛打算笑,便意識到了什么,他哭喪著臉,惶恐不安地打開冰箱,遞給了葉深流一瓶冰凍過的飲料。
「我家里只有無糖飲料,忘記買了,你湊合著喝……」武赤音聲音很低沉。
「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每樣零食都買了點。不要當著我的面吃就好了!因為……我真的很長時間沒有碰過零食了。我去給你準備房間。」武赤音匆忙離開了。
給我準備房間?
葉深流只想和武赤音一起睡。
「吱吱——」茶幾旁傳來動物叫聲,幾只小白鼠被關在倉鼠籠。
葉深流伸出手指,隔著籠子逗弄它們,雪白的小鼠頗為親昵,用腦袋不斷蹭著他的手指。武赤音遲遲不來,他走向房間中央,仔細觀察著玻璃缸,玻璃缸底部放滿枯葉,里面似乎隱匿著活物。
他輕輕敲了玻璃缸,里面的活物鉆出,在枯葉之中無聲無息爬行,那是一條黑色的大蛇,足足有壯實男子的手臂粗細,它的鱗片反射著幽綠的光芒,在冷光下可謂妖艷至極。
「這條蛇還真是美麗。」
「它叫佐助,小會長應該知道黑王蛇吧?」
給一條蛇起佐助這種名字,還真是中二。
葉深流正欲湊上去,仔細觀察,武赤音卻褪去了上衣,結實的上半身暴露在他的眼皮底,小麥色的膚色格外性感。
他笑嘻嘻指著鎖骨間的紋身,一條黑蛇纏繞在少年的鎖骨上,「這就是佐助。」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的寵物蛇。」
「小學養的,佐助陪我很多年了,」
武赤音走了過來,伸出小指,輕輕逗弄著鼠籠里的小白鼠,時而搔弄它們的下巴,時而撫摸它們的腦袋。
紅發少年一把抓住老鼠的尾巴,小鼠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吱吱亂叫起來。
「沒有獲取足夠多的好感度,可是會被咬的。就和你一樣。」武赤音轉過腦袋壞笑,將小鼠丟進玻璃缸中。
像是靜止雕塑的佐助,瞬間飛速動起來,宛若迅疾的黑色閃電,那看似柔軟的身體一下子糾纏上去,死死勒住小鼠,可憐的小鼠僅發出了吱吱的絕叫,便已斃命。
「很殘忍,對吧?」武赤音輕輕抱住葉深流,他赤裸的身體散發著帶有血腥氣息的香水味,比葉深流高大得多的紅發少年附在他耳邊低語:「但是……佐助只吃活的。」
葉深流搖頭,「并沒有……我覺得很美麗。」
「美麗?」
武赤音似乎意想不到這個答案。
「生命本質的美,與其泯滅瞬間的美,就像煙花一樣。」
武赤音勾起嘴角,「你還真是怪小孩,但我也和你有一樣的感覺啊……」
「要和佐助玩嗎?小會長?」
「不了。」
「那你去客衛洗澡,睡衣、牙刷、毛巾都被你準備好了。
葉深流點頭,卻并不動作,他掏出手機,坐回沙發上。
「還在玩手機?莫非是給那個老二很大的賀利田發短信?」
武赤音笑嘻嘻地坐在沙發上,他將下巴擱在葉深流的腦袋上,偷窺著手機屏幕。
「恰恰相反。」葉深流輕笑:「在我們離開那里時,我給學生會的書記打了電話,要求他給我全校學生的名單。」
「全校差不多500多個人,你打算一個一個找?」
「書記一時手頭自然沒有,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書記便會去詢問學生會的成員——包括賀利田的同黨白御,白御為了保住賀利田,可能會給書記一份被他們篡改過的名單。」葉深流打開手機上的電子表格,其上是密密麻麻的學生名字。
「如此一來,我只需和我手頭這份真名單對比,就能抓到賀利田。」
武赤音饒有興致,「然后把那小子交給黑道,折斷他幾根手指?」
「不,我先讓他感受一下野獸先輩的憤怒。」葉深流勾起嘴角,他回想起那頭宛如午后麥田似的金發,與那口閃爍著濕潤水光的鯊魚牙……
「誠如你所說,耳掛是賀利田放到你身上誣陷你的,那天的事情……他全部都看到了?」
「想必是的。」
武赤音瞇起眼睛,「為什么你不告訴我?」
「我不想讓你為額外的事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