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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老師攙扶著哭天喊地的女子,武赤音一臉厭惡地勘查現場。
葉深流問:「阿姨,您是什么時候進去洗澡的?」
「我媽在看電視,廣告時她推輪椅出去透氣,之后我就去洗澡了……」女子捂住蒼白驚恐的臉。
葉深流將武赤音拉到一邊,湊近對方耳邊低語:「你認為兇手躲到哪里了呢?」
「就是那女人啊!很明顯的謊言,小會長應該發現了吧!」武赤音輕蔑地勾起嘴角,盡管他的臉因驚嚇而面無血色,武語氣卻帶著戲謔。
「并不是哦。兇手腳步聲是穿著鞋子的,衛生間門口只有廉價酒館的一次性拖鞋,鞋底太薄,根本發不出我們聽到的聲響。從院子到衛生間,也沒發現其他鞋子。」
「不覺得很可疑嗎?他們家可沒有鞋柜啊!鞋子卻沒有到處亂放,兇手可以提前在衛生間門口放好拖鞋,脫下能發出腳步聲的鞋子后再將鞋子藏起來。」
「客廳、衛生間、廚房都沒有能隱藏的鞋子的地方,真要為了偽造聲音提前布置,穿著鞋故意踩出聲,跑進臥室開鞋盒、脫鞋、藏好,再躲進浴缸——你不覺得太繁瑣了嗎?」
「的確~繁瑣意味著要控制的因素增加,這就是奧卡姆剃刀剃刀吧?」
葉深流裝出凝重的哀悼模樣,木老師安慰著女子,并沒有注意到這邊,他臉上沉重嚴肅的面具瞬間被游刃有余的微笑所打破,「我知道兇手躲在什么地方,但那家伙還不敢出來呢。」
「化糞池?水管?密道?兇手就是你吧?小會長?」
葉深流的笑意愈深:「如果我猜對了兇手的隱藏位置,且成功將兇手逼出來,那么請你把福利升級到最高。」他舔了一下武赤音的耳垂,后者一臉訝異地推開了他。
他走到院外,從書包拿出粉紅色的跳蛋。
「沒想到你居然帶著跳蛋來上學。」
「好了,兇手躲在木桶里—」葉深流笑著打開了跳蛋,刺耳的警笛聲響徹了整個院子。
武赤音恍然大悟,壓低聲音說:「原來如此,是木炭入浴劑啊,因為怕被當作色狼,我就沒有仔細去觀察她,畢竟她全裸在洗澡。」
「那是火山灰的入浴劑。」
「是共犯?」
「偶然的共犯,必然的相逢。小老鼠應該要出來了。」葉深流抬頭看向屋內。
嘩啦啦的水聲自屋內傳來—隨后是兇手慌不擇路從屋內窗戶里跳入屋后空地的聲音。
「小音,出來了!」
「OK!」武赤音奔向后院,緊接著傳來了他的罵聲:「兇手又他媽失蹤了!」
他們趕到后院,空氣間依然彌漫著強烈的惡臭味,窗臺上布滿著大片水跡,延伸到地面,直到被墻角的荒草所掩蓋。
兇手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赤音罵著臟話:「化糞池爆炸了么?這么臭?」他將衛衣拉扯到鼻子處,捂住被臭氣侵襲的口鼻,因了拉扯,紅色衛衣之下露出了一截小腹,流暢結實的麥色腹肌中點綴著銀色的臍釘。
「一起搜草叢,他說不定還躲在里面。」
「不要!我會因為踩到草里的大便而猝死的……這里真的巨臭!」武赤音悶聲抗議。
葉深流也捂住鼻子,用腳撥開草叢——墻根處有一個被雜草和雜物掩蓋的洞,勉強容人通過,一般人難以發現洞口,洞口沾滿水漬。
「我是反英雄還是正義反派啊……不管了,我沿去追了!」武赤音興奮地沖出了院子。
老師!」葉深流叫住正要跟去的木老師,「請您跟他一起去確認兇手逃跑方向,之后麻煩您到附近報警。我留在這里保護現場……我們還要準備重要的考試,請不要透露我們的名字和存在,事后我會聯系家人說明。」
老師點頭,快步離開。
開始下雨了。
雨水淅淅瀝瀝地滴落—會沖刷掉犯罪的痕跡,也會掩蓋兇手身上滴落的水跡。
葉深流伸出手掌,感受著雨滴,輕柔的雨點以不規則的節奏滴落在手掌之上,仿佛在舔舐肌膚。
他來到前院,那個女子蹲在地上,將白紙撕碎為碎片,見有人過來,她愣住了—
「為什么要撕掉?用打火機燒掉不是更好么?」
葉深流微笑著俯視她,他左眼的兩顆淚痣并沒有隨著他的笑顏而改變位置,那如同春日晨風般柔和的笑容,僅僅牽扯到了唇部的肌肉,眼神卻如凜冬的寒風般冰冷。
如同被冷血蜥蜴盯上的獵物,女子莫名感到恐懼,她顫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畢竟燒掉也沒用,因為一尸檢就能發現了,不過,我姑且知道阿姨會找的理由。」
女子大驚失色,慌忙把紙片塞進嘴里,卻嗆得劇烈咳嗽——
「不怕吃壞肚子么?不過詐您一下,阿姨的反應卻證實了我的推測。」他笑意盈盈說:「給自己的母親下安眠藥,真是孝順。」
「我媽睡眠不足,一直失眠!是她自己要吃的!」
「令堂最近一直困倦,經常昏昏沉沉睡一下午,她還讓學醫的木老師去看,失眠的人不會這么容易困倦。她只是腿腳不便,每天看電視的她,針對老年人的連環殺人案件她一定知曉,不會任由你將她推到院子內。你便在下午下安眠藥,在她昏睡后,再將她推到院子內。」
「你這小孩子在亂說什么?那只是你無憑無據的猜測!是她自己推著輪椅出去的!」
「阿姨就不要嘴硬了,你將安眠藥的說明書丟棄在院子里,正是你清楚地知曉,您的母親不敢也不會獨自來院子里,因為她恐懼著連環殺手。我才看到尸體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腳下的一次性拖鞋,給老年人穿這種容易滑倒的廉價拖鞋的阿姨,帶有幾分惡意與殺意呢?」
「就連我也是穿這種拖鞋!我可是辛辛苦苦打著三份零工才能勉強養活母親……像你這種沒有走上社會的學生,有什么資格對窮人說教?我們有選擇的權利嗎?」女子反問:「就算我真下了藥,又怎么保證殺手一定會來?」
「您不能保證,但您做了準備。首先,您給兇手開了門——我們趕到時,門沒鎖。其次,您在社區黑板上貼了招聘護工的廣告。我在您手機上看到了未讀短信和未接來電。」
「………那又如何?我的工作這么辛苦!找護工又怎么了?」
葉深流輕輕笑了幾聲,「剛才您才說打著三份零工,想必是負擔不起看護者的薪水。你們的儲物空間和生活面積極其緊張,狹窄的臥室里卻打著地鋪。你和你的母親必然居住在一起。那么您為何要在招聘啟事上謊稱令堂獨居呢?因為兇手的殺害對象是獨居老人,和你住在一起的母親,顯然不是兇手的首要目標。來自應聘者的未讀通訊堆積如山,您并不打算找護工,因為您真正的目的是告訴兇手:這里有你的獵物。
女子啞口無言。
他攤開手,不徐不疾道:「您不僅親手推動了母親的死亡,即使親耳聽到母親的呼救,仍置之不理,真是徹頭徹尾的人間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