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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勢輕輕一變換,近旁月桂樹上的樹葉便有十幾張飛射而出,這個力道,等閑之輩絕不可能躲過。只是從來敢獨自一人闖她這里的,還真沒什么等閑之輩。
外面沒有打斗聲,如今天又未黑,此人必不是躲過她安排在院外的人,而是不知不覺便將他們都解決掉了。
然而在來人眼里,看到的卻是女子一襲白衣,花叢樹見靜靜的躺在竹椅上,好似周遭一切皆與她無關。
靜逸而美好,讓人不忍出言打破。
卻沒想到這一失神間險些丟了一條命,看著適才那被他險險躲過而直直沒入墻中三分的樹葉,來人詫異的將目光投向她。
分明她自始至終都未動分毫,難道是此處設的陣法?不,依著他的見識,這里并未有任何設過陣法的痕跡。想著又再次心驚于她的武功修為居然如此高。
“幾年不見,你變得連我都快不認識了。”
喲呵!聽這口氣,怎么好像還是個熟人?
沐樺祁拿開搭在臉上的書,坐起身看向來人。不曾想這一看之下,連她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誰能告訴她,她和這個剛回凌城不久的柏王殿下,又有著怎么樣的糾葛?
“我道是誰,原來是柏王殿下,不知柏王殿下駕臨我這破院子,有何貴干?”
完全生疏陌生的語氣,讓凌嘉柏上前的步子頓了頓,眸中多了一抹旁人看不懂的哀傷,只是這哀傷還未成型,就已被人打斷。
“主子,你沒事吧?”
雋依和水玉聽到動靜一道趕過來,見沐樺祁沒事才放下心。
水玉掃一眼站在一旁的凌嘉柏,難得的擰了擰眉,“祁小姐,可要屬下將這私闖民宅的賊人打發出去?”
私闖民宅的賊人?
凌嘉柏輕輕甩了甩袖子,第一次被人這么說,倒是新鮮。
沐樺祁遂想到阜修似乎也私闖過她的院子來著,若是照著水玉的說辭,他豈非也是個私闖民宅的賊人?只要一想到阜修那般光風霽月的人可能會被說成賊人,沐樺祁就有些想笑,這一忍不住,還真就笑出了聲來。
見幾人投過來的奇怪眼神,才尷尬緩過神來,“不好意思啊,一時走神了。”
雋依眼角狠狠一抽,如果她沒記錯,亭俞似是和她提過修王曾夜半來此尋過主子。這世間,能讓自家主子變得這般神經的,想也只有那修王了。
卻也不看看此時是個什么情形,闖院子的還站在這里呢,這么忽視人家真好么?
雋依那擠眉弄眼的模樣,讓沐樺祁看得很是有幾分不好意思,便開口打發道:“好了,你們也不是他的對手,該干嘛干嘛去,想來柏王殿下特地翻這一回墻,是有事要說。”
“不是一回。”
凌嘉柏一本正經的接話,讓她愣了愣。“什么?”
雋依和水玉雖也好奇,卻不得不聽從命令退下。
抬起雙眸,認真道:“那日一回到凌城,我便來此尋過你,卻不曾想你已入宮。”
沐樺祁記得,凌嘉柏正是她入宮被凌帝賜婚與阜修的日子回的凌城。那日宮宴,他的確未到場,為此凌帝還特意詢問過,那純華公主還說過他去尋故人。
卻原來,那個故人便是她。
誠然,她是對凌嘉柏一點印象也沒有的,難道又是失去記憶的那兩年遇到的?可是在噬心蠱被喚醒時,她不是已經記起所有事了么?
“哦,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我七歲離京,十年方才回來,一回來第一個想見的人便是你,你就是如此不當回事的反應?”
說實話,見他突然這么激動沐樺祁也有些為難,照著他剛才的說法,加上那有意無意間透露出的一副對她很是熟悉的模樣。她的這個語氣,實則是傷人了些。
前不久因著滾下石梯受那回小傷,她也收過他的禮。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既受過他的東西,就斷然沒有故意冷言冷語的道理。他因著她這么激動,自然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那個,柏王殿下,你先別激動,咱們有話可以慢慢說。”
“柏王殿下?這般生疏的稱謂……”
苦笑又自嘲的語氣,讓沐樺祁不由暗暗數落自己一回,果然她說起話來,總是不那么中聽。
“聽柏……不是,聽你這個口氣,好像和我很是有幾分熟悉的樣子。可我還是想說一句,你會不會是記錯?畢竟你離開也有十年……”
“記錯?我這十年在外,無親無故,若非念著當年的承諾,怕是都不能活著回來,你卻說是我記錯了?”
沐樺祁雙眼睜得老大,這還有個承諾?哎喲喂,頭好疼啊。
好在她素來不是什么拖泥帶水的性子,這般同他扯了這么長時間,也不過是覺得凌嘉柏這個人,她并不討厭罷了。
臉上的隨性和散漫收了收,很是有幾分認真的道:“或許真如你所說,我們曾經是相熟的,但很抱歉,我真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更別說什么承諾。退一步說,即便當初真有那所謂的承諾在,對于現在的我而言也是多余的。你說我自私也好,說我無情也罷,我都不會在意。這世上之人千千萬萬,能讓我變一變原則退一退步的,卻也只有那一人而已。”
凌嘉柏失落的倒退幾步,看著她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她向來最不喜在感情一道上拖拖拉拉,繼續道:“更何況,我對你所說的那些事,甚至你這個人,都沒有半分印象。”
“果然,果然是我太過異想天開了,自再面時你用那般陌生的眼神看我開始,我便不該抱有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