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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沐樺祁便在墨邪閣藏書樓里看過那段關于奕靈族的記載:奕靈族,擅幻術。幻術者,可救人,亦可殺人。奕靈族所居之地,不知。
幻術,也正是這么一個詞,她才能在第一眼看到這本內功心法時便確定此乃奕靈族的獨門心法。隨意掃一眼后她才知道,原來這許多年來她自認為的研制脂粉易容,其實不過是她身為奕靈族人的福利罷了,竟還以為是自己研制時用了內力的緣故。
依著奕旭硬要告知她的那些話,她才明白,變幻面容是奕靈一族最基本的術法,那實則并非真的改變了面容,而是就自己心里所想,給外界呈現出的一副面貌,而非自己本來面貌的改變,只術法在其之上的,一眼便能識破。就像此番的沐樺祁和奕旭,她術法不如奕旭,是以奕旭一眼便能認出她來,而奕旭早年沒有識得她身份,不過是因為她并未使用術法,那時奕旭能破天荒的應她一應,也是覺著她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而已。
傳聞中奕靈一族擅長陣法排布,其實也是幻術的一種,至此,沐樺祁方才明白她能破奕旭的陣法,依靠的是氣息這一說法其實也是對的。
依照奕旭的描述,她的丟失確實是因為一些仇恨糾葛,至于具體是些什么,他并未細說,她也并不想知道。只道他們的父親原是奕靈族的族長,如今奕靈一族雖剩尚不足二十人,卻是被困山中,無法得出。奕旭能出來,也是全族上下費了好一番心力。且自出山以來,他便一直不曾回去過,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除非找到妹妹或是早年失蹤的姑姑,不然永遠回不了山。
當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沐樺祁很是好一陣哀嘆,果然如她所想,這就是狗血劇情的必有橋段。自然,她也不是不愿幫這個忙,就算是看在奕旭救了軒滬逸一命的份上,這個情也是該還的。只是當她問起奕旭該怎么做的時候,他只回了一句等待時機。
至于奕靈族居住的地方,實則不是不知,而是一座名喚不知的山。這還真有些叫人哭笑不得,世人誰看到這句“奕靈族所居之地,不知”,會想到其實是不知山呢?
不知山的具體地點,好似便在這竹山后面,也就是奕旭所居住的幾棟竹樓后的山后面,具體是山后面的哪里,連奕旭自己都不清楚,只道許是穿過那瀑布,因著他出山的時候便是從那瀑布出來的。
說到這里,沐樺祁其實是很想吐槽一番的,這萬年不變的狗血劇情也就算了,連梗都是一成不變。
那日二人從竹林出來,已是夕陽斜落,倒是難為了軒滬逸在院中采了將近一天的草藥。雖則到后來也只采了一束模樣頗為好看的野花。
好在軒滬逸并未細問,只瞧著她好好的便很是好心的將那一束花遞給了她。沐樺祁也難得的沒有吐槽他這采藥的本事,順道好心的收了那一束花。奕旭那處竹樓想來已許久不曾有人居住,這花且拿來去一去味也不錯。
既是有言奕靈族能解類母蠱,軒滬逸身上的蠱自然解得很順利,只是這段時間總是大小傷不斷,須得在這竹山中將養一些時候。
在軒滬逸調養身子的同時,沐樺祁一邊修習著奕旭給的那本心法,一邊喝著奕旭不知從哪里弄來的各種湯藥。對于喝藥這個事,她其實是不大熱衷的,但是耐不住奕旭的堅持加上身邊幾人的催促。
雖不明白奕旭為何突然對主子這般好,但不止雋依,便是亭俞都知道,奕旭并無害主子之心。且經過這幾日的調養,主子的臉色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雋依在看醫書的空檔,偶爾來給她把一把脈時也會發現,她那常年調理不好的身子,已然好上不少。是以雋依不止一次感嘆,果然神醫出手就是不同。
這日初晨,竹山依舊邈邈如仙境。
幾日下來,沐樺祁已漸漸熟悉了這樣的景致。輕輕將窗戶推開,深吸一口氣,看著不遠處除了翠綠竹林外的另一片紅葉林,沐樺祁嘴角微微彎了彎。想她從前總想著,若是往后這樣的日子過得煩了,便尋一處環境不錯的地方,建一座莊園,慢慢過完余生。然現下瞧著眼前這一派景象,又哪里是一座莊園能比得上的。若是往后能與阜修在這樣的地方過完余生,必是十分美好的罷。
是的,她承認她有些想念他了。從前不知想念為何物,如今有這么一個人存在,想念的感覺其實也很不錯。
只是,到底是她強求了,如果是阜修的話,他應是不會舍棄那一大片江山而與她獨守一方天地的吧。雖然有些遺憾,但其實她也是能理解的。如今天下趨勢動蕩,像阜修那樣的人,又怎會甘愿平凡?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她一樣有兩次人生。
若是到那時,她愿意丟掉一直向往的平淡生活而與他逐鹿天下么?
眺望遠方,輕舒一口氣,彎了彎唇角,她想,如果那個人是阜修,她是愿意的吧。
輕盈一躍,人已到紅葉林間,手勢變換間,只見那掉落地上的紅葉聚齊而起,在天空散成一朵美艷的花,這樣的形容雖略顯俗氣,但看到的那一瞬間,沐樺祁當真就想到了這一個詞,美艷。
且看那紅葉散落而去的地方,皆是入木三分。
只嘆這幻術果然奇妙,一舉一動間,美輪美奐卻又暗藏殺機。多這一項本事,她又能少了許多顧忌。奕旭既是說過這噬心蠱奈何不得她,加之這幾日修習幻術以來,明顯的覺察到噬心蠱在她體內慢慢變弱,想來即便不能全解,也斷然不會在一年后要她的性命。
彼時正打開房門走出來的奕旭和軒滬逸看到那林間上空飛散開來的紅葉,雖表情不一,然最終都化作欣然一笑。
軒滬逸知道這是奕旭給她的那本內功心法,盡管不明白為何如此奇特,然這到底是她的一項本事,習得了也沒什么不好。
遠遠瞧見二人,沐樺祁便起身朝他們輕躍而來,于是茫茫一片紅葉林間,偶有幾縷云霧相間,只見女子一襲白衣輕揚,身姿飛轉間盡現窈窕,即便那容貌極是普通,也叫平時看慣了自己不俗面容的二人微微愣了愣神。
見她落在橋頭好似看笑話般的看著他們二人的反應,軒滬逸難得尷尬,折扇“唰”的一聲打開,腳尖一點便也落在橋上,“你這心法耍出來倒是頗有幾分模樣。”
奕旭也轉眼間便落在她身旁,并未看清他如何動作。見此,軒滬逸眸光閃了閃,卻并未說什么。沐樺祁則是知道這是幻術修習到一定境界的結果,在她看來,這有點像瞬移。果然外界對奕靈族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聞也不是毫無道理的。
其實對此,她是有些眼紅的。也不知道何時她才能到這般地步。
還不待她搭理軒滬逸,奕旭似是看出她眼中的艷羨,不由好笑道:“你不必羨慕,如你這般在如此短的時日里便能將心法修到此般地步的,我族中還沒有出現過,便是我,當年也修習一月方有你此番成就。”此時奕旭心里其實十分驕傲,眼前擁有如此天賦的人,是他的親妹妹。
給她心法時,他其實并未抱太大希望,想著這么多年她都未曾接觸過幻術,能一年半載小有成績他就滿足了,沒想到經過幾日的觀察,她的表現越發讓他驚異,但同時又不免黯然神傷,這般天賦,若是早年便留在族中,必是連他這個從小便被斷言族內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都比只不過。
他能這么說,沐樺祁自然不會以為是安慰,她對自己還是十分有信心的,總歸是別人能做到的,她來做,想來也不會做不到。“早晚有一天我是會趕上你的,這點我從未懷疑過。”
聞言奕旭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嗯,你早晚會趕上我的。”
奕旭這無意間寵溺的舉動,不止沐樺祁和軒滬逸,便是奕旭自己都愣了一愣。
沐樺祁一時有些尷尬,她還真很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雖說這幾日奕旭都待她極好,但像這樣自然親昵的舉動卻是沒有過的。怎么說人家也是這個身體的親哥哥,再則對她也不錯,她總不能將人的手猛地一拍然后甩臉走人吧。但如果不是這樣做,她又該是個什么反應?
好在軒滬逸驚疑愣神過后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拿開奕旭的手,“好好的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成什么樣子!”奕旭本就在愣神中,同時又擔憂沐樺祁會因此而生氣,一時倒是沒追究軒滬逸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