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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隱瀾沒有作答,而是道:“嫀嫀既不放心我,為何還要離開,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孔嫀微微猶豫,終是道:“在我孤立無援之時,是紫上闕庇護了我。”
墨隱瀾沉吟:“說到底,你還是在怪我。”
他并未告訴孔嫀,他之前已獲取消息,稱孔嫀在紫上闕,他那時就去找過她了。只是陰差陽錯,墨隱瀾到時,恰巧孔嫀落入火陣不久,因此即使近在咫尺,墨隱瀾也沒能找到孔嫀。他連續去了紫上闕一個月,次次失望而返,才轉而奪取問機燈,想用問機燈找尋孔嫀下落。
不過,正因有期待,才會失望和怨懟。孔嫀怪他,反而是件好事。墨隱瀾道:“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沒有在你身邊。”
孔嫀心底莫名生出痛來:“我沒有怪你。”
墨隱瀾拉過孔嫀的手:“嫀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就不要想著離開的事。妖界還未完全握在我手中,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將尋叔帶出來,讓你們團聚。”
孔嫀愣了愣,沒想到他已為她考慮到父親了:“謝謝你,隱瀾哥哥。我的確很想念父親,但我還是不能就這樣離開紫上闕,我不能做一個沒有信義的人。”
墨隱瀾看著孔嫀,他最喜愛的這雙靈動活潑的眼睛,不止是以往的純然,且染上了堅毅,那是吃過了苦頭才會有的神色。墨隱瀾于是就伸出了手,愛惜地撫摩她的額角:“如果我堅持不讓你走呢。”
孔嫀苦笑:“隱瀾哥哥,我……真的必須回去。我會多找機會,到妖界來看你,好不好?”
墨隱瀾沒有回答,只道:“先不談這些,我帶你在妖界走走。”
“好。”
跟著墨隱瀾,孔嫀永遠不擔心無聊。原來妖界有些地方也挺好玩,妖精們也很有意思,故事簍子一樣的樹爺爺,霸占著一片蜜桃林的異種松鼠怪,經常找人切磋廚藝的飛馬大妖……
尤其這里有一座百花谷,百花百妖,里邊住著許多美麗的花妖,喜愛唱歌舞蹈,谷中總是一片喜樂。
那些花妖唱歌的聲音,總有種不同尋常的空靈,孔嫀喜歡得很。待那個些花妖跳舞的時候,她更是看得聚精會神,看得興起,還會與她們斗一斗舞,很快就與花妖們嬉鬧成一片,墨隱瀾便站在一旁看著她。
這樣的妖界,和孔嫀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比天界尤其是天上天那些人可愛多了。
兩人回到一念遙方時,已經入夜了。
墨隱瀾將她引至一間房內,孔嫀吃了一驚,這里的床榻案椅,連屏風香爐,竟與她從前孔雀峰寢房的擺設分毫無差。想來是墨隱瀾趕到孔雀峰時,人去室空,就將她房里之物都帶來了這里。
“嫀嫀,你晚上就住這兒。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好。”
梳洗完畢后,孔嫀躺在床上,想著當隱瀾哥哥對著孔雀峰的空室時,是怎樣的心情呢,他一定在自責沒有護住她,可她之前卻一直誤解他,甚至在他面前說,是紫上闕庇護了她,孔嫀滿心愧疚。
她又想到了帝尊,不知帝尊若知自己沒回紫上闕,會如何作想?心里揣著事,自然輾轉難以入眠,孔嫀張著眼,也不知看了水粉金葵頂賬多久。周圍都靜謐無聲,她索性披衣而起,來到墨隱瀾的房間。
她想給墨隱瀾道歉。
許是感受著孔嫀熟悉的氣息,墨隱瀾竟難得地早早入眠。
孔嫀來到墨隱瀾門前,望著他的睡顏,眼底有幾分心疼。
從前在畫厘山就是這樣,東殷伯伯對墨隱瀾極其冷漠嚴厲,嚴厲得簡直不似對人,更像是在磨礪一柄沒有生命的利劍。
雖然外人看來墨隱瀾乖張,其實她卻知道,只有在自己身邊,他才能稍得松泛。如今在妖界之中,他定然更為警醒惕厲,想必早已累極。
墨隱瀾驀地張眼,轉頭看來,戒備的眸子在看見孔嫀時染上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