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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沁雨期末考試分數提高了15分,九個周六能提高15分已經是神速,楊母更是乘勝追擊,說寒假如果他的時間寬裕,可以把每周一次的補習變成每周三次,價錢每個小時可以再加20塊。
程勁樂意之至,他本就差錢。
不過他拒絕了楊母加錢的事,還是按照原來的價格補習。
臨走前,楊母給他塞了888的紅包,非要讓他收下,程勁推脫幾番,拗不過楊母執著。
程勁下了樓還沒出小區,聽見身后有人叫他,回頭看見楊沁雨小跑著出來,她穿一件淺色羽絨服,因為跑得太快,臉頰泛著一層粉色。
他把手里擋雪的傘向她傾斜一半:“怎么了?”
楊沁雨喘著氣,捏著兩張紅色的毛爺爺:“程,程勁哥,我請你吃個飯。”
她仰起頭,露出個帶酒窩的笑臉,補充道,“我媽讓我請你吃個飯。”
正好現在離吃晚飯時間很近。
程勁看她稚氣的臉:“還是我請你吃吧。”
楊沁雨把錢塞口袋里:“可我媽都把錢給我了。”
“那你拿著買糖吃。”
楊沁雨撇唇,把錢塞回口袋:“當我小孩?”
程勁沒說什么。
楊沁雨:“你只比我大一歲。”
程勁像是被刺到了,他不喜歡自己的年紀:“年齡從來不是評判成熟的標準。”
楊沁雨覺得他很成熟,是超出他年紀該有的成熟,他不像個十五歲的男生,他骨子里有成熟男人該有的穩重和踏實,她知道,這和他的成長環境有關。
成熟在一個未成年的小孩身上會讓人心疼,起碼在楊沁雨眼里,程勁會讓她有些心疼,明明和她差不多年紀,卻要承擔掙錢和學業的雙重壓力。
雪點飄得越來越大,一把傘,他傾斜了一大半給她。
楊沁雨很想離他近一點,這樣他就不用淋到雨。
或許,她應該帶把傘。
可是帶把傘的話,他離她的距離會遠幾十公分。
她想離他近一點。
他們沿街選了家客流量不算大的快餐店,點了兩份簡餐。
楊家在內環外,周邊商場林立,設施齊全,但老巷子還保留著七八十年代的風情,這家快餐店便是一家老店,頭頂的水晶燈和吊扇一體,周圍的墻面是細窄的綠色小磚,無一不帶著時代特有的設計風格。
楊沁雨咬著筷子,望他,她早知道他睫毛又黑又長,像是兩只黑色燕尾蝶,平日講課的時候他嚴肅又正經,連吃飯也有點嚴肅。
她想,他天生適合當老師,嚴厲的老師,一絲不茍的老師。
“程勁哥,你寒假就待著寧城,不回山里嗎?”楊沁雨把筷子擱下,認真看他。
她對他的大山充滿好奇,好奇冬天白雪皚皚的山坡,好奇夏天開滿山茶花的深山,好奇那些他走過的山路。
程勁扒拉兩口米飯,混著甜醬油的白米飯,他莫名其妙地想起她。
這應該是她會喜歡的口味,甜而不膩,無菌蛋加甜醬油拌米飯,再加一點點海苔碎,又香又甜,等她下次來吃飯的時候可以給她做。
篤定以及肯定,她會喜歡,今天掙錢了,今晚回去就嘗試一下。
“程勁哥。”楊沁雨又叫了他一聲。
程勁回過神:“什么?”
楊沁雨覺得他有時候還挺呆萌,忍不住笑了下,很快又收起了笑臉。
楊沁雨:“你過年回老家嗎?”
程勁不知道她笑什么,不過這個小姑娘很難得開心,可能因為期末考考得還可以。
“不回。”
“那你爺爺奶奶會想你吧。”
程勁停了兩秒,又繼續吃了一口米飯:“等過完年再找個時間回去。”
楊沁雨托著腮:“哎,我過年還得拜年,可煩了。”
程勁沒有體會過拜年的煩惱,在那個落魄的山里,拜年意味著要和錢掛鉤,掏錢出門拜年,掏錢置辦年貨,這都是不現實的。
小時候他也拜過年,那時被他爸帶著去拜年,逢了長輩跪下磕頭,磕了一上午換了十幾二十塊錢,再被那個男人全部拿走。
爺爺奶奶是愛他的,可是他對他們愛不起來,他沒辦法去愛他們,沒辦法在看見他們將棍棒揮在母親身上后再去愛。
他沒對楊沁雨說過他的家庭,也沒對陳晚青說過,他只說過貧窮,沒說過罪惡,沒說過白雪之下掩埋的暴力和殘忍。
他記事以后,時常想起母親,時常想起她被冠以瘋子時候的眼神,他對她的印象很淺,淺到只剩下暴力和瘋子兩個詞匯。
“寧城拜年要幾天呀?”程勁問道。
楊沁雨:“看情況,不過寧城這幾年開始好像就流行拜一天,大年三十晚上,找個飯店吃一頓年夜飯,初一開始大家就各自出去旅游出去玩了,我們家情況有點特殊,可能得拜三天年的樣子”
程勁點頭,他還是第一次了解寧城的過年的風俗,臨江省南北江真是差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