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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勁,你要是以后有什么不會的題目,可以在微信上問我。”她邊下樓邊說。
程勁點頭:“嗯。”
他話不多,她也明白。
下了一樓,雨水早把水泥地淌濕,地上積起一層水,雨被風吹得張牙舞爪,門口擺放快遞的木板早已被吹得歪在一邊。
她的車在樓下,但跑過去得淋二十米遠的雨。
他說:“等我一下,我去拿傘。”
陳晚青想拒絕,他已經跑上樓,其實淋一點也沒事,反正她回家都要換衣服。
他拿著黑色長柄雨傘下樓,喘著氣,額頭上沁出些薄汗,鼻尖紅紅的,看樣子是跑下來的,他把傘給她。
陳晚青:“你送我過去吧,我就不把傘帶走了。”
程勁點頭,走到門外,撐開黑色雨傘,純粹的黑,他個子高,刻意拿低傘不讓雨斜著吹到她肩膀。
他想,她要出門赴約,但沒有帶傘。
于是他把傘收起來,在她沒關車門的時候,把傘塞進她的駕駛座,然后跑開了。
陳晚青尚未反應過來,看見他已經跑進雨里。
心下無奈,這孩子真是外冷內熱,大概是怕她沒傘所以才把傘留給她。
她想隨他去吧,反正下周還得去趟他學校,到時候再帶給他。
車子發動,程勁在一樓和她揮了揮手。
直到白色的車彎進拐角,他才放下懸著的手臂。
一半是怕她下午沒傘,一半是想讓電話那頭的人知道那把傘的存在。
他覺得自己的行為過分可笑,可笑得想要擺脫見不得人。
上樓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小橘貓,不知道下雨天,它有沒有躲雨。
他頂著雨,去找小橘貓飯碗的地方,幾粒貓糧早已被雨淋爛,他幫它把飯碗挪到角落沒雨的地方。
濕漉漉的短袖貼著他的背脊,頭發貼著額頭。
——朋友送了我兩張黃杉演唱會的內場票
——在家,我等會出發
他捂著臉,胸腔里又悶又難受,臉上說不清楚是雨水還是眼淚。
他不愛哭,從來都不哭,他知道眼淚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可是最近真的有些情緒失控,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它們好像天生為她而生。
他該在那個小山村里自生自滅,他該回去,不該享受她的好。
如果沒有享受她的好,他的眼睛也不會失控,連心臟都跟著悶悶作疼。
喜歡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呢?
為什么他覺得好痛苦,他好難過,怎么喜歡會讓人這么難過?
他在雨里站了很久,回去之后洗了把冷水澡,把那張她寫滿的草稿紙收起來,折好壓平夾進他的參考書里。
做題讓他好受些,做題讓他短暫忘記她已去與別人赴約,做題是他唯一的出路,既然學不死,那他就死命學,他要更努力些,努力站在能夠和她肩并肩的位置,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就是收起他的痛苦和難過。
考個好的大學才是他對她最好的回報,才能讓她對他的好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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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青回家換了身衣服,方菱給她打了電話,可能周五沒跟她說清楚,這話正想問個明白,好巧不巧,她要出門。
“陳晚青,你真是牛逼了,你現在什么情況你去幫助程臨的弟弟。”方菱氣不打一處來,她太了解陳晚青這人了,有時候太心慈手軟,就因為這心慈手軟吃過不少虧,程臨的弟弟怎么也跟她沒關系,各人有各人的命運,就算他弟弟餓死也是他家里人的問題。
陳晚青發動車子:“你就別說我了,你壓根不知道那孩子多好,他從北江村里來的,你知道南北教育差距多大嗎?他一年就追上來,而且還考上了咱們的母校寧城一中。”
方菱記得當時自己初中考寧城一中,真是脫層皮:“草,他在寧城一中了?這么牛逼的嗎?”
陳晚青笑起來:“嗯,是啊,我覺得這孩子天生就很適合學習,他不該被埋沒在那個小山村,他應該有美好的前途。”
“是什么光亮瞎了我的眼,救命,是圣母的光。”方菱嘲笑道。
“還有一半是程臨對我確實蠻好的,他不在了,我想他弟弟好。”
方菱撇唇:“也行,算投資,這小天才以后考上清華北大不得好好報答你,你可是他的再生父母。”
陳晚青停下等紅燈:“什么嘛,我可沒指望他報答我。”
方菱:“但凡他有點良心都得把你供著。”
陳晚青嗤了聲:“那小朋友蠻乖的,也很省心,我就供他個學費啥的,其實也不是什么大錢,少買個包能讓他有個美好未來,也挺有成就感的。”
“乖?”方菱皺眉,想起什么,“哪個乖小孩能在論壇上引起軒然大波,無風不起浪,晚青,你可別被現在小孩騙了,有些小孩演技可好了,別到時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陳晚青聽不得方菱說這些,尤其是她那么說程勁,那孩子是真的很好,也很懂事:“他沒必要演我,成績也演不出來,他演戲能考上寧城一中啊?”
倒也有幾分道理。
“那別人干嘛要那么造謠他啊?”方菱實在想不通現在小孩怎么能那么惡毒地在網上隨意攻擊同學,他們那會上高中,論壇也會很多熱帖,印象里比較熱的也就是在食堂偶遇一個大美女求認識,帥哥美女帖子自然有熱度,“你那小孩長得咋樣?”
陳晚青想起程勁那張臉,他天生有張矜貴桀驁的臉,漆黑的眼睛自帶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