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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勁沉聲:“仇叔,她是我的老師,因為聽說我家里出了事,特意送我回來的?!?
仇凱上下掃了眼陳晚青:“老師你好啊?!?
陳晚青被他灼熱的眼神看得不太舒服:“嗯,你好?!?
仇凱還想說些什么,程勁已經頷首道歉:“對不起,仇叔,我們家現在有點忙。”
他說著拉著陳晚青進了危房的堂屋。
“對不起?!背虅潘砷_她的手腕。
陳晚青看著這簡陋的堂屋,白色的墻壁早已發黑,墻上掛著破舊已經不再走動的時鐘,唯一的飯桌上架著程臨的骨灰罐和一張黑白的證件照。
她看著程勁:“為什么說謊?”
程勁垂下眉:“對不起?!?
陳晚青并不想聽他道歉,她是作為程臨女朋友的身份送她的男友回家的,到頭來卻變成他的老師,也許剛剛他對老人也是這么說的。
“你哥哥就在那里,為什么要當著哥哥的面說謊?”
程勁很難向她解釋這個山里這些人這些復雜的情況,在這里,錢是上帝。
“對不起,姐姐?!?
陳晚青看著證件照上意氣風發的少年:“我問你為什么說謊,沒有讓你道歉。”
她的語氣不大好。
程勁看見門外張望的仇凱:“老師,我家就是這個情況,今晚你先在我哥房間將就一下,明天等處理完哥哥的事情,我再跟你回學校?!?
陳晚青看著說謊面不紅心不跳的少年,心里壓著一口氣,她望著他,閃過失望,她并不喜歡說謊的小孩,一點也不喜歡,可是他是程臨的弟弟,她不能棄之不理。
“隨你。”
仇凱又望了幾眼才走。
屋外已經搭起吊唁逝者的簡易帳篷,不時有野狗在山間狂吠。
程勁端著熱水給她,陳晚青因為他說謊的事情還有點生氣,她希望程勁能夠真的把她當姐姐,畢竟往后他們還有三年要相處,起碼別在最開始,就把關系鬧僵,不然,她也無顏面對他的哥哥。
程勁蹲下來,把熱水遞到她手邊:“姐姐,喝點吧,你一天沒怎么吃東西了?!?
陳晚青本不想理他,但看見那雙漆黑帶著哀求的眼神時,最終敗下陣來,她知道程勁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是,她不想在“姐弟關系”最開始就接受謊言的存在。
胃里容不下一點東西,但她還是硬撐著喝了點,一點點甜味自舌尖漫開,糖味,程勁給她加了糖。
陳晚青胃里暖暖的,看著程勁轉身去忙活著給門外送喪隊的叔叔伯伯們送椅子,她想,先不和他生氣,等事情都處理完,再問清楚,這個節骨眼上,大家都不好受,何況,程勁那孩子坐了整整兩天車,到現在為止一分鐘沒歇,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這么折騰,自己再和他置氣真是有點說不過去。
她望著程勁,剛剛的氣已經消下去,擱下糖水想幫幫他,剛開口卻被程勁果斷拒絕:“姐姐,你早點休息,我等會忙完也要睡了。”
他強硬的態度讓陳晚青有點心疼。
她想,程勁應該比誰都難過,但這孩子太冷硬,冷硬得筑起一道墻,不讓任何人靠近,這大概是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和叛逆。
這種叛逆只傷自己不傷旁人。
程勁身上的韌勁和程臨如出一轍。
程勁忙完送喪隊,帶她去以前他和哥哥的房間休息。
簡陋的屋里只有木板床和一摞摞堆放整齊的書本,看得出這是他們唯一的資產。
程勁把縫縫補補的舊床單鋪好:“你將就一晚上。”
陳晚青看著洗到發黃的大花床單:“你呢?”
“我在外面守靈,待會直接睡外面?!?
她剛剛看過外面,沒有可以睡覺的地方,這孩子大概是把床讓給了她。
“你睡房間,我隨便找個椅子拼一下就好?!?
程勁眉頭微蹙:“姐姐你先睡吧,我暫時不想睡覺,我去外面守靈了。”
說著轉身出去,帶上發出吱嘎聲音的老舊木門。
和他的脾氣一樣的舊木門,連不高興也只是掩在喉嚨里的吱嘎聲,有些謹慎有些壓抑。
陳晚青合衣躺下,陳慕藍發來信息,說要買黃杉演唱會的門票,差一萬塊錢,讓她暫時借他,下個月等爸給錢了再還給她。
陳晚青心情不好,不想理他,結果沒兩分鐘,陳慕藍就打來電話。
“姐,我的好姐姐,就差一萬,你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手頭緊,不然哪能問你借錢。”
陳晚青躺著,目光落在房間頂部的老舊日光燈管上,灰塵令燈光不那么亮:“爸每個月不是都有給你零花錢。”
陳慕藍抓著手機,走到陽臺上:“那哪夠,現在高中又不是爸爸以前那時候,五六千塊錢哪禁花,余良上次慫恿我買那雙鞋就花了五千八,我哪還有閑錢?!?
陳晚青坐起來,看著墻上掛著程臨和程勁的三好學生獎狀,想起陳慕藍能進寧城一中家里找了不少關系,心里更堵。
陳慕藍見陳晚青不理他,又纏著討好道,“姐,就差一萬了,到時候給你帶黃杉周邊?!?
“什么演唱會要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