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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羅翊琛比平日更早抵達公司。晨光微熹中,他已然坐在辦公桌前,率先處理需與國外團隊對接的跨國項目,并提前審閱了數份待批復的條款。
上午,他與核心團隊同步了本周的工作重點與海外市場的動態;下午則通過視頻會議,敲定了一個關鍵項目的資源分配方案。
他將所有能預先處理的事務都壓縮在這一天完成,并特意將周五下午的會議或改為線上同步,只為確保能空出完整的時間,履行對那個孩子的承諾。
就目前的項目進度而言,若一切順利,周五將所有緊要事務塵埃落定,將是最理想的結果。
如此,他便可在周末返回首都,獲得短暫的休整,以應對下周即將撲面而來的新的工作高壓。
其實,也不怪鄭祁安會心生疑慮。羅翊琛這種日理萬機、行程密集到以小時計算的出差狂人做派,實在不像一個有家室的人。
反觀鄭祁安,自回國后,為了平衡工作與家庭,他開始有意識地培養得力下屬,逐步將部分權力下放給值得信賴的團隊。當手下人能真正獨當一面后,那種“公司離了我就會停擺”的錯覺也隨之消散。
尤其是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他愈發清醒地認識到,許多成長的瞬間一旦錯過便無法重來,而工作,卻是永遠做不完的。
他看得出來,羅翊琛如此沉浸于工作的狀態,無非是想用疲于奔命來麻痹某些方面的空虛,逃避那些他自覺無能為力改變的現實。鄭祁安不點破,只因他知道這番領悟必須由羅翊琛自己親身經歷。。
羅翊琛那天離開公司時,已過晚上十點。他發動汽車,卻并未徑直返回酒店,而是不由自主地在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漫無目的地行駛。
盡管這座城市留給他的美好回憶寥寥無幾,但他不逃避歸來。他總覺得自己在這里遺落了什么,像玩一場希望渺茫的寶可夢游戲,內心深處仍抱著一絲在不期而遇中失而復得的僥幸。
他沒有開回曾經和任悅共同擁有的那個小家,而是將車駛向了城市邊緣。他曾在這里鄭重地向任悅家人提親,也是在決定離婚后,親自將她送回到這個地方。
至少,任悅的來與去,始終有一個地方可以承接。
而他自己,在失去任悅之后,在這座城市便徹底失去了錨點,成了一個無處落腳的漂泊者。所有能勾起他懷念的地方,都與她息息相關。
他自己,是這段婚姻里唯一無人認領、也無處安放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