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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病房的門，里面只有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任悅在床邊坐下，聲音低得像疲憊的呢喃：“媽，我這段時間……真的好累。”

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講了很多，從母親案件的起伏，到自己辭職的決定。講著講著，壓抑太久的淚水終于決堤，順著指縫無聲滑落，滴在母親枯瘦的手背上。

她始終不敢提及與羅翊琛相關(guān)的那一段。但張?zhí)K青看著女兒連日來獨自奔波勞碌、眼中光彩盡失，以她對女兒的了解，事實如何，早已猜得八九不離十。

張?zhí)K青的眼睫微微顫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目光里似乎想努力傳遞一點安慰。可她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只在最后，用盡氣力，吐出模糊的囈語：“不要怪ta……”

那一刻，任悅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無聲的閃電擊中。

她緊緊攥住母親冰涼的手，仿佛那是洶涌情緒中唯一的浮木，淚水洶涌而出，泣不成聲。“媽……”

所以，母親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她婚姻的破碎，知道她獨自承受的重壓，知道她此刻無邊無際的茫然與痛苦？這個疑問像一把冰冷的鉤子，懸在心底最深處。

她永遠(yuǎn)無法得到確認(rèn)了。

回應(yīng)她的，只有心電監(jiān)護(hù)儀那規(guī)律而冰冷的“滴——滴——”聲，如同無情流逝的時間本身，以及窗外一寸寸吞噬光亮、徹底暗沉下去的天色。

三十天，就這樣在醫(yī)院的消毒水味、琴鍵的余響和無聲的煎熬中，悄然而逝。

當(dāng)晚，任悅回到寂靜的家中，主動點開了和羅翊琛的對話框，她緩慢地敲下一行字，沒有稱呼，沒有情緒，像發(fā)出一份工作通知：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別忘了。”

消息發(fā)出后，她盯著屏幕，似乎在等什么。

果不其然，幾乎是在消息發(fā)送成功的瞬間，對話框頂端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幾秒后，一個簡潔到不能再簡潔的字跳了出來：

“好。”

冰冷的字眼，就像他們這段感情最后的余溫。

任悅將手機(jī)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他們就要去完成最后一步了。

至此，一切將真正畫上句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