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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湘從上衣口袋里摸出幾塊銀光閃閃的現(xiàn)大洋：“我過幾天來取。”

譚五月不懂這些玩意兒，站得畢恭畢敬，一步也不挪動，只有目光在琳瑯滿目的梳妝、面飾里頭亂晃。

“我看這個梳妝奩不錯，有七個小奩，夠你用了。”

譚五月微微一愣：“給我的？”

柳湘湘笑道：“看你屋里，不過梳篦笄釵那幾樣，哪里夠用。你看看可還有順眼的，一塊買了吧。”

“不必的。”譚五月不出意料地推拒。

“老婆子又教你什么？營家之女，惟儉惟勤？”柳湘湘指尖捻了一對珍珠耳環(huán)放到耳畔，對著鏡子比照。

耳環(huán)戴在耳朵上，柳湘湘微微側(cè)過腦袋，左右端詳，忽而展顏笑了，白潤的珍珠輕輕晃動：“記得我教你的，男子送女子首飾，是愛慕，女子送自己首飾，是自愛。首飾越多，便是得到的愛越多。”

譚五月琢磨柳湘湘的話，想起她方才說要送自己首飾，心生疑惑：“女子送女子呢？”

柳湘湘一時竟微微失神，轉(zhuǎn)過臉來，直直地看了譚五月好一會兒。

譚五月便也回望過去，目光里藏了幾分惶然。

那人輕輕一笑，垂下眼眸，柔得如暖風(fēng)細(xì)拂，煙柳垂堤，啟口道：“我也不得而知了。”

譚五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再說話，安靜地等在一旁。

作者有話說：

文中有些上海地方用語。

這章里的“白相”，意為“玩”。

前文出現(xiàn)的“今朝”，意為“今天”；“家去”，意為“回家”；“歡喜”意為“喜歡”；“辰光”意為“時間”。

都是一些常見的用語。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就是從語言上潤色一下人物而已。

想過全用方言，但是不大現(xiàn)實，不好看也不好聽。偶爾用一個兩個還比較雅相。

第16章 飯店

十六

街角的空闊處，熙熙攘攘圍了一群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伸長了脖子向人群中間眺望。

如此引人，莫不過是幾個藝人撂地演出。觀眾嘰嘰喳喳討論著，人聲嘈雜，柳湘湘和譚五月站在人群外圍，只見一排排腦袋擁著擠著。

“餓了吧。”柳湘湘指著不遠(yuǎn)處的大飯店。

飯店有三四層高，從樓上可以眺望整個鎮(zhèn)子，屋檐連著飛梁，遠(yuǎn)山疊著碧水。

雖是老式的外表，里頭也算亮堂，樓梯上鋪著泊來的洋地毯，亮晶晶地閃著金邊。到了樓上，挑了一張靠邊的位置，往下俯瞰，譚五月這才知道了柳湘湘帶她上來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