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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禮之后我能做的只有等待,馮可臨收下紅包的過程是順暢的,這種順暢讓我覺得她心里早就為我預留了位置。職位調動的消息向來由少數人傳播著,這像某種魚線一樣,把紅包和金條從欲望海里變現。
我設想了很多我的去向,其中最好的是被調去別的分部當個小領導,我不能再和安蕭在同一個屋檐下工作了。我離開這里,然后結交更能為我搭梯子的人,或許甚至不結交了,升上去之后工作輕松錢又足夠,接下來就佛系一點,愛提拔不提拔。交上房租之后我還能有很多可支配的資金,我和安蕭也能沒什么顧慮地換新東西,還能留下存款——這段時間我浸泡在這種想象里,忽然就覺得所謂法律紐帶帶來的安全感,歸根結底還是沒有錢而已。當我們富裕起來,那種一勞永逸的美好真叫我不敢想。
我常??粗彩捑托ζ饋砹?,她問我笑什么,我又抿著嘴搖搖頭。我自以為用強大的忍耐力忍住了和她一起勾畫美好未來的渴望,卻不知道這其實是一種自救——那時尚不知結果的我,為日后失魂落魄的自己留下一條出口。
那都是后話了。
我們今天是沒有計劃的,一個下雪的周末很難讓人再去計劃什么。我們一直在床上待著不起來,連交流也點到為止。我們的心里都有一個角落癢癢的,但是不能在同一個瞬間激起。我的雙腿纏上她的時候她只是捏捏我,而她環抱過來時我卻淺淺地睡著。這種循環一直持續到電話震動起來,安蕭把我的手機拔下來給我。
“誰?”我伸手接過手機。
“詹攝影?!?
安蕭回答我的時候我也已經看到了手機屏幕:“啊……”
“喂,誒,詹老板您好……”
是客戶。
所以我說我們這行是沒有什么周末可言的,我們的時間從來都跟著客戶走,這種時候客戶突然打過電話來,說今天正好有空可以見面,你能有什么辦法呢?
“好的好的,那詹老板下午見——嗯是的,還是那里吧,不會不會——好的再見?!?
有些人會當做沒聽見或者直接告訴對方今天沒時間,我也常有這種沖動,但我總是能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這種資本。還沒有升職的現在,我應該繼續像打了雞血一樣地努力下去。
“客戶?”安蕭幫我把手機繼續充上電。
“嗯,我之前跟你說過吧,賣攝像頭的那個廖修,想買‘小保?!??!?
離婚險其實并不是一個很能上得了臺面的事,放眼整個國家的保險公司,離婚險做得很成熟的只有我們安吉。大概是為了吉利吧,我們內部也不稱之為離婚險,而是叫花名“小保保”,這在我看來別有一番諷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