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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算什么好父親嗎?”
“之前伊柳在學校被騷擾的時候也沒見過你們做父母的出面處理,”黎景直視著對方,確實不解,“怎么現在一個個都演上了?”
“這件事你不知道吧?叔叔。”
他就這樣直面瞧見伊耀昌一瞬間轉變為錯愕的臉面,“她自己怕得要命,每天上放學都提心吊膽的,結果完全沒跟你們說過。”
“也是。”他早也不替伊柳對他們夫妻倆抱期望,“小時候都能把她丟在公園不管她,長大后又怎么可能會關心她。”
平白無故挨揍,黎景算是清醒了一些,正準備繞過啞口無言的男人往醫院內走,便聽見他問:“那個人呢?”
“差不多該死了吧。”他沒耐心娓娓道來。
這些天累得要命還得應付這堆亂七八糟的人事物。黎景沒再回頭,趕著往病房內過去,伊柳和誰單獨待在一塊他都不放心。
所幸她看上去心情不錯,并沒有因為父母突如其來的探病而感到謊言被戳穿的無措,反而面上始終掛著幸福的微笑。
能讓伊柳情緒好一些就行,黎景實在沒辦法了。
同樣煎熬的還有伊耀昌。不合格的父親當了多年,此刻愧疚的情感上頭,卻想不到該如何去彌補。
晚間,他忽然放了一個袋子在升降桌上。
病房內的其余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伊耀昌。
伊柳最先回過神來將袋子拉開,“蛋糕?”她睜圓了眼與男人對視,“給我的嗎?”
“嗯。”他笑得有些僵硬。
幸好伊柳挺高興的,“謝謝爸,我正好想吃甜的。”
松了一口氣之后,伊耀昌坐了下來。
黎景并不覺得伊柳是真的開心,但在場其他兩人大概率察覺不出來。
他低頭動著戴上一次性手套的五指,一顆接著一顆剝下荔枝的外殼。有別人在的時候他就盡量降低存在感。
飽滿多汁的果肉與香甜美味的蛋糕最后全進了伊柳的肚子里。
綠蘭和伊耀昌在南城待到伊柳出院當天才啟程返回寧鎮,走之前還特別叮囑她傷口千萬別碰水。
藥袋里附的祛疤凝膠,伊柳自己不愿意涂,連著包裝袋一起扔進垃圾桶內,又被黎景給撿了回來。
他握起她的手,棉簽觸上肌膚,專注涂上一層厚厚的祛疤凝膠。
“別擦了吧。”
他認真解釋:“不擦會留疤。”
伊柳沒所謂道:“那就留啊。”
她無所謂的心態總能讓黎景即刻皺起眉,好似隨時隨地都能拋下一切離開,以任何他無法預料的方式。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伊柳這幾天在搜索南城的廢棄大樓。
而黎景自二月十七那天開始,每次一睡長覺就必定會做惡夢。
夢里總是同一個場景。
浴室、血水、尖刀、泡在浴缸內的身影。
每一幕都是那么真實,逼真得能把他嚇醒,然后緊緊抱住枕邊人,感受著她的溫度和心跳,將腦袋埋在伊柳懷里后才又再一次入睡。
類似的場景總是重復發生。
“我們分房睡吧。”伊柳實在不堪其擾。
黎景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聲哀求,“不要趕我走。”
“沒趕你,我去次臥睡。”她拿起枕頭就要離開,“別跟過來,很煩。”
黎景望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眼眶不爭氣地又逐漸蓄滿了淚水。
那一天伊柳難得睡了一夜好覺,醒來后才發現黎景抱著枕頭,靠在次臥門邊上睡著了。
她抬腳踢了兩下他的腿,“回你自己的房間睡。”
意識朦朧間,黎景張開五指握住了她的腳踝,“別這么對我。”
“我怎么對你了?”伊柳舉起手中的手機使勁砸向他的腦袋,“更過分的事情你都做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