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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喝酒?”
她踩著油門,沒有在進入巷口的拐彎處轉變方向,而是繼續直行,按著伊耀昌的意思,想再隨意繞點路,拖延下時間。
見男人不回話,伊柳又問:“我要是不在家怎么辦?你要讓媽媽去接你嗎?”
他們倆都知道,綠蘭的體質畏寒,尤其是現在年紀稍大了之后,冬天吹不了一點冷風,一受涼就容易頭疼。
“我本來打算在你叔叔家睡一晚。”伊耀昌沉重的腦袋開始渾沌,說話吞吞吐吐,“你媽說要是我今天不回家,就讓我死在外面。”
“……”
轎車行駛的路線就這樣繞了一圈又一圈。
伊柳原來以為出來接一趟人,頂多花個十分鐘就能到家。
可現在天都快黑了。
一個半小時過去,她難耐道:“繞完這一圈我們就回家吧。”
身旁的人沒回話。
反正都得挨罵,還不如早些時候回家。
她沒再管伊耀昌的意見,徑直將車往家的方向開。
最終在天徹底暗下來之前,兩人終于回到了家門口。
伊柳將車停好后,拎著塑料袋就走下車。
男人獨自坐在車內。
他低著眼眸,捏了把手里的煙盒。這還是伊柳第一次給他買煙。
從前都是站在女兒的立場對他嘮叨,讓他為了自身健康把煙戒了。
此次倒是一反常態。
“黎景還沒下來嗎?”
一進門,伊柳的第一句話先問。
而客廳里只有綠蘭在,她回道:“沒見他下來。”
伊柳想來也是。
畢竟黎景要是醒了,應該會著急找她。
見伊柳準備路過自己走上樓,綠蘭面色復雜,還是叫住了她:“伊柳,你來跟媽媽聊聊天好嗎?”
伊柳的步伐頓在原地,不明所以,但還是留了下來。
客廳燈光下,她將后背靠在沙發上,懶懶散散聽著。
綠蘭現在要說出口的內容,是好事也好,是壞事也罷,反正有黎景幫她擔著。
這一想法出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從某一方面來看,還真是被人慣壞了。
從前她不論做沒做錯事都得挨罵,現在她就算把桌子掀了,黎景說不定還會夸她力氣大。
想著想著,綠蘭終于開口了。
“黎景中午的時候跟我說了一些話。”她猶豫著道,“他覺得我跟你爸,對你不夠好。”
伊柳將腦袋擱置在沙發背上,仰著頭望向天花板,綠蘭的語速慢得她都快睡著了。
“他把我跟你爸講得很不好聽。”女人一下認真埋怨,一下又為他找補,“不過他肯定是為你好才會說那些話。”
話說了半天,伊柳聽不出來重點,“他說了什么?”
“他說──”
綠蘭的話音停下,她突然一臉謹慎地在聽樓梯間有沒有傳來腳步聲,“黎景是不是要下來了?”
伊柳緩緩將頭抬起,仿若彈指間發覺不對勁。
綠蘭怎么會害怕黎景?
這沒道理。
“他是說了罵你的話嗎?”她忽地褪去松散樣,認真地猜測。
在看見自己的媽媽懊惱地點了兩下頭的當下,伊柳的表情瞬間凝滯。
這她倒沒有想到。
難聽的話對著她說也就算了,黎景居然連她父母都下得了口。
伊柳知道自己壓不住黎景的脾性,黎景想說什么話、做什么事,她阻止不了。
綠蘭大概也曉得這點,她的心情同樣愁悶,腦海中想的一直是黎景和她的對話內容,他要讓伊柳徹底與家里斷開聯系。
她不可能同意。
伊柳是她的女兒,是她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孩子。
“你別太喜歡他。”思慮了很久,最后也只說出了這些話,“對你再好你都別信。”
綠蘭將她的手緊握在掌心,本還想繼續把話說完,試圖讓伊柳對黎景的誤會更深。
可這一回樓梯間傳來的腳步聲愈加清晰,不像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