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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主眼前一黑,立刻忘了自己剛剛還讓他別急,三步做兩步地沖過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老爺子他去了,”家丁哭道,“四天前傳來的消息,就是被那個燈滅毒給害的啊!”
這話一出,盟主一行人齊齊變色。
“胡扯!”王家主咆哮道,“我們走的時候我爹身上的毒明明就要解干凈了!”
家丁道:“是前段日子又被下的,那時紀神醫(yī)已經(jīng)離開,等趕回去早已無力回天了,紀神醫(yī)說這次下的藥太多。”
王家主腦袋“嗡”了一聲,身子晃了晃差點也栽倒。
他這次出門為的便是抓住下毒的罪魁禍首給他爹報仇,但事實卻是,在他被人耍得團團轉的時候,他爹又遭了毒手。
他到底干了什么?
就這么相信他們,輕易地跟著跑出來,讓那下毒的人鉆了空子,讓他連他爹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王家主只覺一口血頂?shù)搅撕韲怠?
他強行咽回肚,雙眼發(fā)紅地看著酒樓前站著的一群人,要咬著牙才能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問道:“不是……不是說那個下毒的是另有所圖么?”
“你不明白?”
葉右不等別人開口,率先問出聲,跨下臺階站到了王家主的面前。
聞人恒眉頭微皺,正要讓手下去拿傘,就見已經(jīng)拿到傘的魏江越跑出去,撐著傘舉在了師弟的頭頂上。
聞人恒:“……”
魏江越看著身邊的人,覺得剛剛這人的眼角夾著冷光似的,但僅僅是一瞬間便收了回去,像是從沒出現(xiàn)過。他尚未細想,王家主便問出了口:“明白什么?”
葉右道:“明白黑子根本不是下毒的人。”
王家主差點要暴起滅了他,壓著火問:“你什么意思?當初可是你們說這是黑子布的局?”
葉右道:“對,是黑子布的局,但我們只說可能是他下的毒,并不完全確定。”
王家主的呼吸驟然粗重,魏江越垂在一側的手臂肌肉緊繃,生怕這人會把曉公子弄死。他又看一眼身邊的人,卻見他依然很冷靜,淡色的瞳孔像是浸在了這雨水中一樣,帶著絲絲的涼意。
他突然有一種荒謬的錯覺。
好像這柔弱的一推就倒的公子才是上位者,而已經(jīng)當家多年的王家主反而矮人家半個頭,即便現(xiàn)在正勃然大怒,也沒在氣勢上蓋過對方。
“還不明白么?黑子布局,白子下毒,”葉右頂著王家主吃人的目光,說道,“黑子布的局是秘籍,等秘籍被人拿走,他就想辦法讓白子知道了秘籍的存在,白子想得到《追成散》,于是差人下毒,光明正大地去蘇州城,伺機偷取秘籍。”
王家主怒道:“秘籍不是另有玄機么?那他還給我爹下毒作甚!”
“咱們出來兩個多月,這么多機會,那下毒的人若真和你爹有仇,為何要等到最近才下?”葉右看著他,“我來告訴你,因為地圖雖然亂七八糟,但總有一個大概的方向,白子不知道最終去哪,可這事讓他感到了不安,他不安,肯定要拖一下,所以便做了一件事來混淆視聽,以此引開人們的注意,你爹就成了那個刀下鬼。這命令應該是咱們在上一個城下的,傳到蘇州,殺手再尋到機會,得手了。”
王家主雙目赤紅地問道:“證據(jù)呢?什么白子黑子的,這有證據(jù)么?”
“直覺,”葉右道,“我若沒猜錯,在咱們成功被引去山莊時,黑子的第二步棋已經(jīng)下了,你若不信,可以等……”
他那句“等著聽消息”還沒有說完,只見一個俠客冒雨跑了來,說道:“盟主,總算看見你們了,前幾天有人被‘無色血’和‘獨狼’打傷了!”
盟主神色微變:“什么?”
葛幫主也叫了出來:“確定沒看錯?那兩個早就被關入菩提牢了啊!”
“就是他們,沒錯的,”那俠客道,“他們打完人還說菩提牢現(xiàn)在是他們的天下,根本關不住他們,他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武當和少林的人都過去了,盟主你們也快去看看吧,菩提牢可關了不少人,真要是出了事怎么辦啊?”
盟主、葛幫主、王家主及周圍一圈人頓時靜下來,僵硬地站著。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巨大的陰云鋪展開,無聲無息地籠罩住了他們。
一片死寂之下,葉右冷靜的聲音響了起來:“看,這便是黑子的下一步棋,想辦法惹出事,引人們去菩提牢。地點是菩提牢,我先前的擔心果然不是多余的。”
沒人開口,但他們都深切感到了秋雨的涼意。
葉右望著面前呆滯的人,輕聲道:“家主,節(jié)哀。”
王家主方才清醒,拼命抑制住了悲痛,啞聲道:“我不明白,黑子既然知道白子的真面目,為何不直接說出來,非要這樣兜圈?”
葉右眼簾微垂,猜測道:“可能是他太無可奈何,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全江湖的身上,也可能是他沒證據(jù),即便說了也沒人會信他,反而會對他刀劍相向。”
王家主沉默。
葉右道:“燈滅毒重出江湖畢竟不是小事,若最后是白子勝了,依他德高望重的地位,肯定會弄一個替死鬼給你一個交代,讓你相信這一切都是替死鬼下的手。”
王家主腮幫的肌肉猛地一緊:“查!這事沒完!”
他說著不再看向眾人,更不理會漫天的飄雨,帶著家丁便走了。
王老爺子被害身亡,他必須要趕回家,但當處理完喪事,想必會折回來。
葛幫主張了張口,終究沒能說出要與他一起回蘇州的話,只差遣了兒子跟著王家主回去。他們定天書院與王家一向交好,王老過世,他們是一定要去人的,但他不能走。
無論如何,這事得給王老一個交代。
葉右目送王家主走遠,這才返身回酒樓,剛邁上第一節(jié)臺階,身體便不由得晃了晃。魏江越臉色一變,急忙要扶著他,但旁邊有一個人比他還快。
聞人恒半抱住師弟,教育道:“身子沒好就別逞強。”
葉右苦笑,輕聲道:“我只是一時著急。”
“我知道你想盡快查出來,”聞人恒嘆氣,“還有我呢,你專心養(yǎng)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