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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莊主問道:“你非要跟著,是因為小恒的事?”
魏江柔不答,以前聞人恒待她也這樣,她從沒覺得難受,只想著時間一久便好了,無論如何她都能等,可忽然冒出的阿曉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她害怕這一走,他們便再也沒機會了。
魏莊主望著她的發頂,沉默一陣,終是同意了。
魏江越目送小妹去收拾行李,不解地看向父親。魏莊主知道他想問什么,嘆氣道:“讓她看清后死心了也好,你這一路多看著點她。”
魏江越點了點頭。
華楊城的江湖人早已準備妥當,見盟主等人先后從楊家出來,便跟著他們再次啟程。
聞人恒自那晚過后就想和師弟再弄點曖昧,試探一下師弟的態度,但現實很快給了他沉痛地一擊,因為小神醫說到做到,師弟去哪都跟著。如今他們坐上馬車,小神醫便也跟著他們坐了進來,旁若無人地翻開醫書,保證病人時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雷打不動。
刀疤男目不斜視地放下車簾,完全不往里看。
他正待轉身,突然察覺一個人靠了過來,不由得回頭,卻見來的是秦月眠。
秦月眠眨著漂亮的桃花眼,瀟灑地對他笑笑,越過他也進了馬車。
“……”刀疤男已經不想去思考門主的表情了,放空大腦,認真駕車。
聞人恒看著好友,挑了挑眉。
秦月眠主動道:“閑著無聊,來你們這里坐坐。”
之前那一段路不僅折騰人,還萬分無趣,他有好幾次都想去找狐朋狗友們花天酒地,可又狠不下心,只能跟著。那時聞人恒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曉公子身上,他便識趣地沒往前湊,孤零零地跟著隊伍前進,如今既然見有人不怕死地過來,他當然也來了。
他含笑看著小神醫,對他發出了誠摯的善意:“方公子看書呢?”
小神醫仍在看書,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是在喊自己,茫然地抬起頭望向秦月眠,呆呆地問:“你是誰?”
秦月眠:“……”
探過路后,盟主一行人便帶著他們直奔官道,僅用不到兩天就到了目的地。這里已經出了華楊城的地界,第二塊地圖還差一小半,他們于是邊走邊尋找附近是否有村落,幸運地找當地人畫了第二次圖,再次省去不少麻煩。
中途馬車又一次沒辦法用了,他們便徒步而行,慢慢地進了一座山。
“要穿過樹林,”盟主看一眼天色,“估計會在里面過夜。”
魏莊主道:“無妨,我們安排守夜的。”
都是習武之人,這點事應付得來。盟主對他們很放心,點點頭,帶著眾人邁進去,直到看不清路才停下休整。
月光清冷,夜色沉靜。
樹林隱約響起了一陣極輕的簌簌聲,葉右猛地睜開眼,坐直身。聞人恒也已經醒了,與他對視一眼,一齊聽著林間的動靜,片刻后只聽不遠處突然有人喝道:“什么東西!”
早已戒備的人頓時起身,凝目看去,只見有兩個黑影迅速竄入樹林,他們尚未弄清是什么動物,緊接著就聽見了魏江柔驚恐的尖叫:“啊啊啊——!”
這下睡得再死的人也醒了,一個激靈爬了起來。
黑影同時受到了驚嚇,“咿呀”地叫出聲,揮舞著銳利的爪子躥來竄去,樹林瞬間亂成一鍋粥。
不時有人慘叫,有人咒罵,有人摔倒,還有人怒喝告訴他們別慌。葉右站著沒動,在嘈雜的聲音中專心辨認細微的動靜,很快察覺有個東西對著他們竄了過來。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只聽破空聲響起,聞人恒手上彈出一枚銅錢,將它打到了一邊。葉右在漸次亮起的火光中辨認了一下,詫異道:“猴子?”
那物生命頑強,被聞人恒打得跌落在地之后立刻一個翻身爬起來,竄進了暗色的樹林。聞人恒沒有殺它,說道:“只是看著像,爪子比猴子鋒利,腦袋也比它們大,也不知是什么。”
這些動物的膽子似乎挺小,被人們一嚇,驚弓之鳥一般就跑沒了影。
混亂漸漸平息,盟主等人查看一圈,發現除去有幾個人被抓傷以外,唯一的損失就是裝干糧的包袱沒了一個、被翻開了兩個,于是確認它們是來偷東西吃的。
魏莊主忙出一身汗,說道:“虛驚一場啊。”
幾人往他身上一看,差點笑出聲,只見魏莊主的兩條袖子都被撓得一道一道的,面條似的掛在身上,凄慘不已。
盟主也沒忍住:“你怎么回事?”
魏莊主有苦難言,他那寶貝女兒怕路上吃不慣,帶了不少點心,引了一群東西過去,他這是倉促間為了護住她被它們撓出來的。不過他到底經歷過大風大浪,哈哈一笑說了句一時不慎,隨手將袖子撕下來一扔,便面不改色地繼續與他們安排后面的事了。
微微跳動的火把下,那左臂上清楚地掛著一道一尺多長的傷疤,雖已愈合,但仍能看出當初是如何的驚險,好像再用一些力,那胳膊便會被豎著劈成兩半。
附近還想看笑話的人一眼掃見,頓時收了心思,敬重起來。丁閣主本也想借著難得的機會損他兩句,這時動動嘴唇,將話咽了回去。
葉右敏銳地覺出這一點,等重新回去休息,便看向師兄:“魏莊主那道疤……”
聞人恒道:“七年前弄的。”
葉右挑眉。
聞人恒靠近了一點,低聲解釋:“當時有一個瘋子練成了吸采功,這功夫厲害是厲害,但是每到月圓之夜……”
葉右輕輕呵出一口氣:“都要吸食童子或童女的血,偶爾還需要采陰補陽。”
聞人恒道:“這事記得?”
葉右點頭,問道:“之后呢?”
“那人神功已成,威力可想而知,當年連續害了不少孩子,”聞人恒道,“人們求到豐賢莊和靈劍閣,魏莊主他們帶著人堵了兩個多月,最終成功把人堵在了一處斷崖上,那道疤便是當時弄的,據說那場仗損失慘重,最后是魏莊主拼著一條胳膊不要才把人打下了斷崖。”
葉右問道:“死了么?”
聞人恒道:“死了,在崖下發現的尸體。”
葉右應聲,看了看魏莊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