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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紙陳鋪在畫案上,謝行之畫的大抵是雨后的景致。碧綠的荷葉上淌著幾滴晶瑩的水珠,并蒂的粉白荷花清新淡雅,一朵荷花開得正盛,一朵則是含苞待放。
就連被花瓣簇擁著的嫩黃花蕊,也被謝行之畫了出來,仿佛能聞到荷花淡雅的花香。
月吟揚唇笑了笑,謝行之素來喜好丹青,兩朵荷花經他的畫筆,變得栩栩如生,仿佛是雨過天晴時剛從湖里摘下來的一樣。
月吟將團扇放到畫案上,毫不吝惜夸贊道:“夫君畫得真好看,再修飾幾筆,這幅畫便作好了,屆時這畫掛在書房,賞心悅目。”
筆尖蘸了蘸顏料,謝行之提筆在宣紙上勾勒畫中細節。
月吟在一旁靜靜看著。
炙熱的陽光照入水榭亭中,兩道湊得近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溫馨親昵。
畫案上放了茶點和荔枝。
荔枝外皮紅綠相間,是汁多果甜的妃子笑,果枝上還帶著幾片葉子。
月吟旋了一顆果枝上的妃子笑下來,沿著荔枝外皮那道線輕輕一掰,荔枝皮便被輕松分開了,露出瑩白剔透的荔枝果肉。
沒有銀叉,月吟便沒去掉荔枝核。她將荔枝果肉遞過去,示意謝行之吃。
“謝謝夫人。”
謝行之低頭,就這月吟遞過來的手,將荔枝果肉。哺。入口中。
果肉綿軟多汁,入口清甜,唇齒留香。
最后一筆畫完,謝行之將筆擱在瓷白筆托上,看向月吟,說道:“勞夫人幫我落章。”
月吟倒是很樂意幫謝行之在畫上落下閑章,笑著應了下來。
畫案上放有兩個閑章,都是謝行之用過的,月吟問道:“夫君要用哪款閑章?”
謝行之驀地伸手,拉著月吟纖白手腕,抱她坐在膝上,手臂挽著她的細腰,回了她的話,“夫人便用右邊的閑章。”
月吟拿起閑章在鮮紅的印泥上蘸了蘸,纖白手指落在畫卷的空白處,仰頭對上謝行之的眸子,尋問道:“閑章落在這處可好?”
“一切都依夫人。”
謝行之握住她拿閑章的手,帶著她將閑章落在她指的處空白地方。
閑章拿起,干凈的畫卷上有了鮮艷的印章。
一幅荷花圖栩栩如生,讓人賞心悅目,加之有了這兩人一同落下的一印章,這畫頓時不一樣了。
謝行之的手挽著月吟纖細的腰肢,似乎并不打算放她下去。
“夫人在畫卷上提字,如何?”謝行之說道。
左右謝行之一時半會兒也會放她下去,月吟沒拒絕,坐在謝行之的膝上,拿起紫毫筆。
筆鋒蘸了些墨汁,月吟思索片刻,即興想了兩句詞。她一手理著寬大的衣袖,一手握筆題詞。
她存了些私心,在那枚鮮艷印章的上方寫下題詞。
字跡娟秀,工整整齊。
謝行之笑了笑,握住她拿筆的手,“為夫想到了下半句,與夫人這兩句甚配。”
言罷,謝行之帶著月吟的手,宛如手把手教寫字一樣,一筆一畫寫下幾行字。
婉麗和豪放,兩種不一樣的字跡并排在一起,在謝行之眼中是別樣的意味。
清風拂來,夾雜著碧荷的清新氣息,有些涼爽。
清爽的湖風吹動月吟面龐的碎發,發絲在陽光下金燦燦的。
謝行之斂去她吹亂的發絲,垂眸看著她姣好的側顏。
薄妝桃顏,香腮白嫩,臉龐細小的茸毛清晰可見,整個人越發水靈了。
謝行之指腹摩挲著她側腰,眸含春風,唇上勾勒出一抹笑意。
微風不燥,歲序靜好。
夜幕降臨,將白日里的炎炎暑氣散去一些,但還是有些悶熱,清脆的蟲鳴蛙叫,一聲接著一聲,咋一刻略顯聒噪。
月吟和謝行之在院子里散了一圈步,吹了陣涼爽的夜風,等那股悶熱散去后,這才回了寢屋。
沐浴之后,月吟換了件單薄的衣衫,她坐在蒲團上,在梳妝臺前梳著烏發,恰逢這時謝行之拿了個長長的錦盒走來。
篦子梳著發尾,月吟好奇問道:“夫君拿的什么?”
謝行之笑了笑,在月吟身后盤腿席地而坐,將錦盒從她身側,遞過去,“夫人打開看看便知曉了。”
月吟放下篦子,有些期待地接過長長的錦盒,只覺謝行之是在賣關子。
月吟打開錦盒,愣了一陣,轉過身去,不甚明白地看向謝行之。
錦盒里裝了白天作畫的筆和顏料。
“夫君這是……?”
謝行之的手指理了月吟披散著的烏發在掌心,隨手從梳妝臺上拿了支簪子,替她綰了發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