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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之頷首,待魏佳茹離開后,去到月吟身邊。
他腰間系的靛藍色香囊散發出清冽的味道。
月吟看著那香囊,心里甜滋滋的,抬頭看向謝行之,“行之哥哥,恭賀新禧。”
謝行之眼底滿是柔和的笑意,與她互道了新年吉祥話。
謝行之牽起她手,去了新年廟會。
明是昨天晚上才分別,但謝行之仿佛隔了許久沒見到月吟一樣。這份思念越發深了,他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宣平侯府附近,于是就在此處等她從府里出來。
倘若是在一年前,謝行之怎么也沒想到有一日他會念著一名姑娘,念到日思夜想,真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春節剛過,謝行之和月吟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謝家那邊走完六禮流程,將兩個孩子的昏禮定在了四月初二,立夏這日。
已經是二月份了,距離月吟出嫁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魏瑤覺得這日子太趕了,她和女兒才相認沒多久,轉眼這女兒就要嫁去了別人家。
魏瑤心里終究是不舍的,女兒這一嫁出去,再想見面就難了。
月吟聽說了婚期,驚愣了好半晌,也覺得謝家那邊太急了,仿佛在做夢一樣。她下意識扳了扳手指,攏了攏了眉,“女兒只覺什么都沒準備好,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
魏瑤摸了摸女兒的頭,說道:“娘當初和你爹爹定親時,六禮走完,再挑挑吉日,這到成婚少說也有小半年的時間,哪知謝家這般急,挑了最近的一個吉日。”
想到謝行之頻來見她,月吟唇瓣抿了抿,好像有些明白了謝家這般急的原因,就是不知道是否如她所想,是謝行之念得緊。
魏瑤又道:“一直到昏禮當日,阿吟和謝世子是不能見面的。”
月吟愣了一下,懵懵懂懂點頭。她知道這是習俗,但一想到從今日起,一直到四月初二之前,她都不能與謝行之見面,一時間竟有些心欠欠。
成親的日子定了下來,時間緊迫,宣平侯府的人都忙了起來,皆在準備四月初二的婚儀。
天氣回暖,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月吟坐在窗邊繡著大紅嫁衣。手里有活,日子過得還算快了,眨眼間便到了三月,再過些日子,就到了和謝行之的大喜之日。
這期間,月吟與謝行之沒見過面,一直都是書信往來。每次月吟看見信紙上謝行之的字跡,就仿佛看到了他本人一樣。
這日,魏佳茹來淺云居來找月吟,見她還在繡嫁衣。
其實這出嫁時穿的嫁衣,不用整件都由新娘子親自繡,繡上個兩三天便可交給繡娘,讓繡娘將剩下的完成。
“表妹,今日便別繡了,跟我出府逛逛。”魏佳茹坐到榻上,對月吟說道:“香滿樓出了道新甜點,據說香甜可口,表妹隨我去嘗嘗。”
魏佳茹也不等月吟拒絕,拉著她就從榻上起來。
月吟手里的繡花針線被微魏佳茹搶了去,“誒,表姐我……”
“表妹,今日便當放松了,明日再繡。”
魏佳茹拉著月吟離開屋子,笑著說道:“我方才在屋子里算了算,今兒是個好日子,說不準等下表妹出府有意想不到的好事發生。我有預感,表妹這一趟,定然會有所收獲。”
兩人坐上馬車,離開了宣平侯府,很快便到了香滿樓。
魏佳茹直接領著月吟去了二樓包廂。包廂里放了一面山水屏風,香爐里升起裊裊輕煙,清幽的香味彌散在整個包廂,桌上擺滿了各式糕點。
月吟剛落座,魏佳茹輕“呀”一聲,對月吟說道:“表妹,你先在這里坐一會兒,我想起有東西落在馬車里的。”
月吟沒多想,點了點,在包廂里等魏佳茹回來。
琉璃盞里放了幾塊櫻桃白玉水晶糕,仍舊是月吟印象中的水晶糕。她看著軟彈的櫻桃白玉水晶糕愣怔片刻,忽想起那些與謝行之荒唐的夢,臉頰不禁熱了起來,胸脯不自覺緊了緊,仿佛有雙他抓握的手。
月吟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將那荒唐的夢從腦海里遣走。
眸光流轉,月吟忽然發現那山水屏風似乎映著個人影,屏風那天好像藏了個人。
月吟臉色煞白,下意識從凳子上起身,心頓時緊到了嗓子眼。她驚惶地東張西望,正想著在屋子里拿個什么東西防身,屏風那頭的人仿佛窺探到了她一樣,突然出聲。
“阿吟,是我,別怕。”
聲音清冽,是月吟久未聽見的嗓音。
謝行之從屏風那頭出來,他戴了冪籬,白紗垂落至脖頸,遮掩住了面容。
謝……謝行之?!
月吟定定地看著一月多未見的熟悉身影,待回過神來后,忙抬起手,用長袖遮住面龐。
她掩面轉過身去,忙道:“行之哥哥怎么在此處?我們還不能見面,行之哥哥快些離開。”
月吟聽見漸漸近了的腳步聲,知他非但沒離開,反而湊近了,急切之下音調都高了幾分,“停停停,行之哥哥別靠近了,成婚前見面不吉利。”
謝行之看著很久都沒見的那抹倩影,說道:“阿吟,我戴了冪籬,看不見面容的。阿吟戴上這個面具,如此一來,我們不算見面的。”
謝行之拿出一個精巧好看的狐貍面具,放到桌上,轉過身去,“阿吟,我背過身去了。”
月吟悄悄側過身去,透過長袖挪開的一絲小縫隙,窺見謝行之真的背過身去了。
她唇瓣抿了抿,看了看桌上的狐貍面具后,糾結一陣后拿起面具戴上。
“我戴好了,”月吟下意識抓了抓衣袖,小聲說道:“我們都看不見對方的面容,應該是不算見面的。”
謝行之轉過身去,目光透過冪籬的單層白紗,凝著那朦朧的身影,揚唇笑了笑。
長久的思念在這一刻得到化解,仿佛是久旱逢甘霖,心尖涌出一抹甘甜。